苏辰看着妹妹狼吞虎咽、小脸上很快沾上了饭粒和亮晶晶油花的样子,又是好笑又是担心,连声叮嘱:“慢点,囵囵,慢点,没人跟你抢,都是你的。
喝点水,别噎着了。”
这也不能怪囵囵。
这个年代,普通人家吃饱已是万幸,细粮和肉食是逢年过节才敢奢望的珍品。
像这样一碗堆着红烧肉、浇着浓汁的大米饭,对囵囵这样从小在乡下苦熬的孩子来说,不啻于山珍海味。
再加上苏辰如今“大成”级别的厨艺,将普通食材的滋味发挥到了极致,囵囵如此反应,再正常不过。
苏辰暗自庆幸,得亏自己这一个月“苦练”厨艺,将水平提升到了足以化平凡为神奇的程度,否则,就凭原主那点做饭手艺,哪怕有肉,做出来也未必能让囵囵如此痴迷。
不过他也提醒自己,以后改善伙食也得循序渐进,不能一下子把囵囵的胃口和期待吊得太高,也要防止她一下子吃太多油腻肠胃受不了。
小小的房间里,只有碗筷轻微的碰撞声和细细的咀嚼声,温暖而安宁。
然而,他们这边温馨享用美食的同时,那霸道而诱人的红烧肉香味,却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,在四合院里漾开了一圈圈不平静的涟漪。
……后院,正房。
聋老太太早已吃过晚饭。
她的晚饭很简单,甚至可以说是简陋:一个掺了麸皮的窝窝头,一碗能照见人影的小米粥,一小碟黑乎乎的咸菜疙瘩。
她是这院里的老住户,也是年纪最大的,儿子早年没了,一个人过活,靠着街道上一点微薄的补助和院子里各家偶尔的接济过日子。
年纪大了,牙口不好,肠胃也弱,吃不了太硬太油的东西,但这不代表她不馋。
刚躺下没多久,正要迷糊着,一股极其浓郁、勾人馋虫的肉香味,就顺着门缝、窗缝,丝丝缕缕地钻了进来。
聋老太太鼻子抽动了几下,昏花的老眼在黑暗中睁开了。
这香味……是红烧肉!
地道的红烧肉!
肥瘦相间,用糖色炒过,用小火慢慢咕嘟出来的那种!
她年轻时候,家里光景还好时,也是吃过的。
口水不受控制地分泌出来。
聋老太太咂咂嘴,肚子里那点清汤寡水的晚饭,此刻显得更加微不足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