果然,中院的水井旁,已经围了好几个正在洗衣、洗菜的主妇。
井台边堆着木盆、搓衣板,地上泼洒着水渍,在低温下结了薄薄一层冰。
贾张氏果然在,她正蹲在一个大木盆前,手里攥着一件灰扑扑的工装,卖力地搓洗着,嘴里却一刻没停。
“……你们是不知道啊,那家子,看着老实巴交,其实心肠硬着呢!”
贾张氏的声音又尖又利,隔着老远就能听见,“我家淮茹,怀着身子,多不容易啊!
这几天害喜害得厉害,吃什么吐什么,人都瘦了一圈了!
我这当婆婆的看着,心里跟刀绞似的!”
她一边说,一边用力捶打着衣服,溅起一片水花,仿佛那衣服就是苏辰的脸。
旁边一个正在淘米的中年妇女接话道:“哎哟,那可受罪了。
怀孩子是辛苦,我当初怀我们家老大的时候,也是吐得昏天黑地。”
“可不是嘛!”
贾张氏像是找到了知音,声音更高了,“昨天夜里,也不知道谁家做了红烧肉,那香味飘的!
淮茹闻着了,就说想吃,哪怕就一口汤呢,说不定就能压压那恶心劲儿。
我一想,也是啊,孕妇嘴馋,那是肚子里孩子想吃,当娘的受罪。
正好,后院不是新搬来那小王吗?
我寻思着,都是邻居,抬头不见低头见的,去商量商量,匀一小碗给淮茹尝尝,也不白要他的,回头咱们家做了好的,再还回去就是了。”
她顿了顿,脸上做出委屈又气愤的表情:“我家东旭心眼实,就厚着脸皮去了。
结果你们猜怎么着?”
周围几个妇女都被她的话吸引了,停下了手里的活计,看向她。
贾张氏见效果达到,更加卖力地表演起来,手里的棒槌把衣服捶得砰砰响:“人家连门都没让进!
隔着门就说没有!
东旭好声好气地解释,说淮茹怀孕难受,就想这口。
你猜那小王说什么?
他说‘菜市场有肉,自己买去’!
还说‘你媳妇怀的不是我的孩子,我没义务管’!
听听,这说的是人话吗?
啊?
咱们院什么时候出过这么冷血、这么不近人情的人了?”
她越说越激动,眼圈都红了(也不知是气的还是装的):“是,肉是金贵,谁家也不宽裕。
可这不是特殊情况吗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