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以啊,就更要讲究个互相体谅,互相帮衬。
今天你家帮我一把,明天我家拉你一把,这日子,才能越过越红火,人心,才能越聚越拢。
你说是不是这个理?”
易中海这番话,可谓滴水不漏。
先是以长辈的身份定下“全院一家”的基调,然后用“不怪你”体现宽容,再用“互相帮衬”描绘美好愿景,最后以一句“你说是不是”把问题抛回给苏辰,逼他表态。
若是脸皮薄、脑子一时转不过弯的,被他这么一番“义正辞严”又“推心置腹”的话一说,很可能就顺着台阶下,甚至还会为自己之前的“小气”感到惭愧。
周围一些老住户也纷纷点头,易中海这话,说出了他们认同的“院子文化”的一部分。
虽然未必人人都像他说的那么无私,但面子上,大家都愿意维持这种“和睦”的景象。
易中海看着苏辰,眼神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算计。
他无儿无女,养老问题是心头最大的隐忧。
徒弟贾东旭是他目前重点培养的养老对象,人还算孝顺,手艺也在学,但毕竟还年轻,未来的事谁说得准?
多一个备选,总是好的。
这苏辰,父母双亡,带着个年幼的妹妹,在城里无亲无故,又是烈属,身份清白,若是能笼络过来,从小给他灌输“尊老”、“报恩”、“院里一家亲”的思想,将来未必不能成为另一个养老的依靠。
今天这事,正好是个机会,既能敲打一下这个可能不太安分的新人,让他懂得“规矩”,又能展示自己作为一大爷的公正与胸怀,施以小恩,为日后铺路。
一旁正在收拾洗衣盆的何大清,听到易中海这番话,心里门清。
什么“全院一家”、“互相帮衬”,漂亮话谁都会说,可易中海那点养老的小九九,院里几个明白人谁不知道?
他这是看上了苏辰无依无靠,想提前下注呢。
何大清心里嗤笑一声,但脸上没什么表情,也没打算插话。
他自己屁股后面一堆烂账,马上要跟白寡妇跑路,留下傻柱和雨水两个半大孩子,以后少不得还要指望易中海这个“德高望重”的一大爷多少照应点,这时候拆易中海的台,不明智。
他端起盆,默默退到一边,摆明了不掺和。
其他住户也都保持着沉默,眼神交换间,各有心思。
有觉得易中海说得对的,有觉得贾家确实过分的,也有纯粹看热闹,甚至暗暗盘算如果苏辰真是个软柿子,以后是不是也能沾点光的。
但没人出声支持苏辰,毕竟易中海的威望在那里,为了一个新来的得罪一大爷,不值当。
也没人再帮贾张氏说话,刚才苏辰那番话,也让一些人对贾家的做派有了更清楚的认识。
一时间,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苏辰身上,想看他如何回应易中海这番“义正辞严”又“充满关怀”的教导。
在众人的注视下,苏辰脸上的冷漠和嘲讽渐渐褪去,他微微低下头,似乎在认真思考易中海的话,肩膀甚至几不可察地塌下去一点,方才那据理力争的锐气仿佛一下子消散了。
过了好几秒钟,他才抬起头,脸上露出一种混合着恍然、羞愧和不安的表情,眼神甚至有些游移,不太敢直视易中海。
“一……一大爷,”苏辰的声音也低了下去,带着点乡下人特有的局促和憨直,“您……您说得对。
是我……是我想岔了。
我刚从乡下来,好多规矩都不懂。
在村里,虽然也讲帮衬,但……但没像咱们院这么……这么亲如一家。
我……我错了。”
他这番表现,活脱脱就是一个被“德高望重”长辈点醒后,认识到自己“错误”,并感到羞愧不安的愣头青。
尤其是那微微发红的耳根和躲闪的眼神,演技堪称精湛。
易中海见状,心中顿时一喜,脸上却更加和蔼,甚至上前一步,轻轻拍了拍苏辰的肩膀,一副“孺子可教”的欣慰模样:“哎,这就对了!
知错能改,善莫大焉。
小王啊,你还年轻,很多道理慢慢学,不急。
关键是心要正,要时刻想着咱们这个集体,想着院里的老老少少。
以后啊,有什么想不通的,尽管来问我,一大爷帮你参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