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位……同志，”跑堂斟酌了一下用词，脸上依旧带着职业化的微笑，但语气委婉了些，“实在抱歉，咱们丰泽园近来并无招人的打算。
各岗位人员齐整，暂无空缺。
要不……您去别家再看看？”
他这话半真半假。
丰泽园待遇好，规矩严，人员流动确实很小，除非犯了大错被开除，或者自己找到更好的去处（但这种情况极少），否则轻易不会换人。
说“暂无空缺”是惯常的推脱之词，也是实情，更是对不明底细之人的初步筛选。
苏辰闻言，脸上并无失望或窘迫之色，反而淡淡一笑，摇了摇头：“你可能误会了。
我不是来应聘跑堂，也不是来做杂役的。”
他顿了顿，目光平静地看向跑堂，语气清晰地补充道：“我是来应聘厨师的。
炒菜的厨师。”
“厨师？”
跑堂这下是真的愣住了，眼睛微微睁大，再次上下仔细打量苏辰。
年轻，太年轻了！
看模样不过二十上下，皮肤是健康的微黑，手指关节分明，不像是常年颠勺操刀的样子。
丰泽园的后厨，哪怕是切配的学徒，也都是从小在厨房摸爬滚打，起码熬了五六年才能碰锅灶。
能上灶炒菜的师傅，哪个不是三十往上，手上功夫千锤百炼？
眼前这位……怎么看也不像啊。
跑堂心里瞬间转了好几个弯。
骗子？
来捣乱的？
还是真有什么倚仗？
若是骗子或捣乱的，直接轰出去便是。
但万一……万一真是哪家隐世高人的徒弟，或者有真本事却深藏不露的呢？
丰泽园能有今天的地位，除了掌柜栾学堂经营有方，最重要的就是敢于用人，善于挖掘人才。
当年陈焕章陈师傅，不也是被栾掌柜从一家小馆子挖来的？
如今已是丰泽园的鲁菜台柱子，首席大厨。
这跑堂能在丰泽园立足，也是个人精。
他不敢把话说死，更不敢替后厨、替掌柜做决定。
厨师，尤其是好厨师，是饭庄的灵魂。
没有哪个饭庄会嫌好厨师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