为首一位公子缓步走出,嘴角噙着一抹温文尔雅的微笑。他身边立着一位道士,此人比起寻常道士,少了几分仙风道骨,眼神却透着几分冷冽。
那道士目光掠过李寒衣时,微微露出讶异之色:“没想到天启城心剑之女李寒衣竟也在此。”
李寒衣淡淡道:“是全真教的道士。”
“这全真教的道士,怎么和金人凑活在了一起?”白夜语带调侃,心中却满是讥讽。
他一向秉持“非我族类,其心必异”之念。
李寒衣略显诧异地看了白夜一眼,只平静说道:“金人是金人,宋人是宋人,两国世代有仇,倒也不足为奇,正如南决与北离一般。”
白夜点了点头。此时丘处机沉声开口:“阁下好大的胆子,竟敢杀欧阳克。”
白夜耸了耸肩:“难道杀不得吗?”
“欧阳克虽非善类,却是金国客卿。你若是汉人,便该心系两国和平,而非寻衅滋事。你这般作为,金人岂会放过你?”
白夜失声一笑,神色不屑。
“正是!你可知欧阳锋乃我金国客卿,且我金国正与蒙古联手?我师父一向致力于汉人与外族和平,今日你之所为,实在容不得我不出手教训。”一旁的杨康接话道。
“小友不如随我去完颜府上致歉,”丘处机语气平淡,“你之过错,略施惩戒即可,老夫会为你求情。”
白夜闻言大笑,看向李寒衣:“你觉得呢?”
“我虽与你相识不久,却知你不是轻易妥协之人。”李寒衣轻轻一笑。
“借剑一用。”白夜说着,已从李寒衣手中取过听雨剑。
剑身出鞘的一瞬,听雨剑果然名不虚传。剑体银白,流转着淡淡白光,宛如细密银雨在阳光下莹莹生辉。
丘处机脸色一变:“小子,你当真不知死活!”
白夜剑指丘处机:“牛鼻子道士,今日我必杀你!”
丘处机冷笑一声,暗自审视白夜境界——二人同是自在地境,他自恃无惧。“老夫纵横江湖多年,你这般狂妄小辈,今日若不教训,岂不让天下人笑话!”
“师傅,正该教训教训这小子!”杨康心中暗喜。丘处机若杀了白夜,他便可向西毒欧阳锋交代——欧阳锋独子已死,日后必更倚重他,传授武功。
李寒衣斜倚柳树下,神色沉静地看着白夜。白夜拔剑而出,剑光乍现。
丘处机立时施展全真剑法,剑如流光,厚积薄发,与全真心法配合,浑然天成。“老家伙内功修为倒也深厚,”李寒衣只淡淡评价,却并不以为意。
内功修为深厚,有时不过是让内力更趋圆熟;但若招式落败,便一切皆休。李寒衣并不怎么将丘处机放在眼里。
两人本就不是同一境界——一位师承李长生,另一位则出自王重阳门下。
“说起全真教……”李寒衣忽然想起什么,“师父李长生早年云游天下时,似乎曾收王重阳为徒。”
她神色微顿,急忙开口:“白夜,等等!”她想要阻止。
她意识到事情并不简单。
江湖不止打打杀杀。
江湖更多的是人情世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