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张了张嘴,想要反驳,想要辩解,想要引经据典,为自己开脱,可柴荣的话,句句属实,字字戳心,用他一生的所作所为,堵死了他所有的辩解之路,让他哑口无言,面如死灰。
满朝主和派文臣,一个个脸色惨白,噤若寒蝉,再也不敢发出一丝一毫的声音,刚才还喧嚣无比的南迁论调,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,整个紫宸殿,再次陷入死寂,只剩下柴荣凌厉的声音,回荡在殿宇之间。
柴荣没有停下,他的目光,扫过满朝面如死灰的文臣,继续开口,声音铿锵,掷地有声:
“朕再问你们,朕若南迁,汴梁百姓,何去何从?中原百姓,何去何从?”
“汴梁百万百姓,世居于此,祖坟在此,家业在此,他们不是你们这些可以携带家财、南迁避祸的豪门大族,他们走不了,逃不了,朕若弃城而逃,契丹与北汉的铁骑,攻入汴梁,等待他们的,是屠戮,是劫掠,是妻离子散,是家破人亡!”
“你们劝朕南迁,劝朕割地,劝朕求和,你们是让朕,抛弃数百万中原百姓,让他们沦为异族铁蹄下的羔羊,让他们承受百年战乱之苦,你们这不是忠君,你们这是助纣为虐,是把朕,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,让朕,成为千古骂名的昏君、懦夫!”
“乱世,数十年征战,百姓流离失所,田地荒芜,饿殍遍野,他们盼太平,盼明君,盼一个能守护他们的帝王,盼一个能结束战乱的江山!”
“朕对天起誓,十年拓天下,十年养百姓,十年致太平,朕要让天下百姓,不再受战乱之苦,不再受流离之痛,不再受异族欺凌!”
“如今,外敌压境,敌军来犯,朕若不战而逃,若弃民而走,朕的誓言,何在?朕的初心,何在?朕的帝王尊严,何在?”
“朕告诉你们,朕乃大周皇帝,受太祖皇帝托付,执掌中原江山,守土有责,护民有责,朕的江山,一寸都不能丢,朕的百姓,一个都不能弃!”
“不战而逃,是为懦夫;弃民求和,是为昏君;割地称臣,是为国耻!”
“朕,不做懦夫,不做昏君,不蒙受国耻!”
“今日,朕在此明诏天下,大周,绝不南迁,绝不割地,绝不求和!”
“北汉刘崇,勾结契丹,犯我疆土,杀我百姓,朕,御驾亲征,率军出征高平,与八万联军,决一死战!”
“胜,则中原安定,乱世可平,太平可期;”
“败,则朕身死沙场,以死谢天下,绝不苟活于江南,绝不做偏安之君!”
话音落下,柴荣猛地一拍御座扶手,体内沉寂的九阳神功内力,瞬间迸发而出。
至刚至阳,炽热霸道的内力,从他体内席卷而出,形成一股无形的气浪,以御座为中心,向着整个紫宸殿横扫而去。
砰——!
一声闷响,气浪所过之处,丹陛之下的青石板,微微震颤,烛火疯狂摇曳,几乎熄灭,殿内的文臣武将,只感觉到一股磅礴如山、霸道如雷的气势,扑面而来,如同被山岳撞击,如同被惊雷劈中,一个个踉跄后退,面色惨白,浑身发抖,连站都站不稳。
冯道年事已高,被这股气势一冲,直接瘫倒在地,鸠杖脱手,满脸惊恐,看着御座上的柴荣,如同看到了一尊下凡的战神,再也没有半分太师的威严,只剩下无尽的恐惧与绝望。
那些主和派的文臣,一个个瘫软在地,冷汗浸湿了衣衫,再也不敢有任何南迁的念头,连抬头看柴荣的勇气,都没有了。
张永德、李重进,两大藩镇武将,脸色剧变,眼底的观望与桀骜,瞬间被恐惧取代,他们能清晰地感觉到,柴荣体内迸发的这股力量,不是帝王的威严,而是实打实的武道内力,是足以横扫千军的强悍修为!
一个昨日还咳血不止、寿元将尽的病秧子皇帝,一夜之间,竟然拥有了如此恐怖的武道修为?
这怎么可能?!
赵匡胤脸上温和的笑容,彻底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凝重与警惕,他死死盯着御座上的柴荣,心底掀起了惊涛骇浪。
不对劲,太不对劲了!
柴荣的身体,不仅好转了,还拥有了高深的武功,他的心智,他的魄力,他的手段,与此前判若两人,这已经不是他认识的那个柴荣了,这是一个涅槃重生、足以碾压所有人的雄主!
唯有韩通,跪在地上,泪流满面,重重磕头,声音哽咽,厉声高呼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