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衮显然察觉到了符彦卿的天雄军动向,此刻正犹豫不决,是否要分兵回防,契丹西京乃是重镇,若是有失,他这个宗室大将,也担不起这个罪责。
一切的一切,都在柴荣的眼中,清晰可见。
他穿越而来,熟知杨衮的战法,熟知契丹铁骑的弱点,熟知北汉与契丹的矛盾,这铁骑锁关的死局,在别人眼中,是无解的,可在他眼中,却满是破绽。
柴荣抬手,压下众将的争论,他的声音不高,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帝王威仪,透过呼啸的寒风,清晰地砸在每一个人的耳中,压下了所有的嘈杂:“诸将静声,听朕部署!”
众将闻言,瞬间噤声,纷纷拱手,躬身听令,哪怕是桀骜的李重进,傲气的张永德,也都收起了自己的脾气,此刻的柴荣,在他们心中,已然是主心骨。
柴荣的目光,扫过众将,沉声道:“李重进,你欲强攻雁门,张永德,你欲奇袭井陉,朕知你二人忠心,可尔等可知,杨衮五万铁鹞子铁骑驻守雁门,高模翰两万轻骑扼守井陉,皆是以逸待劳,我军长途奔袭,疲惫之师,分兵强攻,必中埋伏,到时候,不仅退路打不通,我军主力,也会折损殆尽,正中刘崇、杨衮的下怀!”
他的话,字字诛心,点醒了众将,李重进和张永德相视一眼,皆是面露愧色,他们只想着打通退路,却忽略了军势的利弊,若是真的分兵,怕是真的要折在天险之下。
“陛下英明,末将知错。”
李重进抱拳,躬身认错,沙陀悍将,敢作敢当,错了就是错了,绝不狡辩。
张永德也拱手道:
“陛下教训的是,末将意气用事了,请陛下降罪。”
“朕不怪尔等,此刻军心浮动,尔等有破局之心,是好事。”
柴荣摆了摆手,目光再次扫过众将,沉声道,“铁骑锁关,核心在‘困’,而非‘攻’,杨衮、萧思温,想将我军困在高平,拖垮我军,耗死我军,那朕,便以拖待变,以守为攻,利用他们的矛盾,利用他们的私心,一步步破局!”
他翻身下马,走到随军携带的沙盘前,九阴内力凝聚于指尖,在沙盘上划出巴公原、雁门、井陉三道防线,指尖点在巴公原上,沉声道:“张永德听令!”
张永德上前一步,抱拳:“末将在!”
“命你率殿前司两万精锐,于巴公原左翼筑垒,深挖壕沟,布设拒马,打造箭塔,强弩列阵,死守左翼,防北汉沙陀铁骑冲击!朕要你将左翼,打造成铜墙铁壁,哪怕是一只苍蝇,也休想飞进来!”
“末将遵旨!定不辱命!”
张永德沉声领命,殿前司擅长筑垒防御,这正是他的强项,他心中的郁闷一扫而空,立刻转身去部署。
专业的人做专业的事情。
在这样天寒地动中防御,对别人而言难如登天,可对张永德而言确实轻而易举!
“李重进听令!”
李重进上前,抱拳:“末将在!”
“命你率侍卫司两万铁骑,于巴公原右翼扎营,构建木寨,打造鹿角,铁骑列阵,严防契丹轻骑袭扰!若是契丹轻骑来犯,无需死守,率铁骑反击,打退即可,勿要恋战,保存实力!”
“末将遵旨!”
李重进也领命,他的铁骑擅长冲锋,防袭扰反击,正是他的拿手好戏,柴荣的部署,让他心中的战意再次燃起。
“赵匡胤听令!”
赵匡胤上前,抱拳:“末将在!”
“命你率五千新锐先锋,轻骑快进,绕太行而行,袭扰契丹粮道!不求歼敌,只求拖慢其合围节奏,烧其粮草,扰其军心,让杨衮、高模翰,首尾不能相顾!记住,尔等的核心是‘扰’,不是‘战’,打得赢就打,打不赢就走,切勿恋战,保存有生力量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