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面前,同样站着一名北汉死间,奉上的密信中,刘崇许他为齐王,掌河南之地,世袭罔替,还承诺助他铲除李重进,独掌后周禁军。
张永德与李重进素来不和,二人皆掌禁军精锐,彼此猜忌,互相掣肘。
柴荣登基后,虽封他为殿前司都点检,却将赵匡胤等新锐提拔至他麾下,明着是助力,实则是掺沙子,制衡他的兵权。
张永德心中清楚,柴荣看似信任,实则对他这个太祖女婿,始终存有戒心。
高平之战,他死守左翼,血战魔门刺客,功不可没,可柴荣从未提过加官进爵,反而对赵匡胤青眼有加,这让他心中的不满,日渐加深。
“柴荣用人,向来亲疏有别,赵匡胤不过一介新锐,竟得他如此器重,将军身为太祖女婿,掌殿前司两万精锐,反倒成了外人。”
北汉死间的话,字字诛心,
“今周军困局未解,粮草未济,柴荣已是强弩之末。将军若倒戈,刘主愿助将军独掌禁军,封齐王,据河南,富贵荣华,世袭罔替,岂不比做柴荣的鹰犬强?”
张永德的手指摩挲着玉佩,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与犹豫。
他本是世家子弟,贪图富贵与兵权,殿前司都点检的位置,早已不能满足他。
刘崇的许诺,正中他的下怀——齐王之位,世袭罔替,掌河南之地,独掌禁军,这是他梦寐以求的荣光。
“若我倒戈,柴荣必不会容我,北汉与契丹,能保我周全?”
张永德的声音带着一丝试探,他比李重进更圆滑,也更谨慎。
“将军放心,刘主已令张元徽率三万沙陀铁骑伏于大营西门外,将军只需打开营门,周军必乱,柴荣插翅难飞。届时将军率殿前司兵马随刘主破周,功成之后,齐王之位,唾手可得,河南之地,尽归将军!”
死间躬身道,眼中闪过一丝狡诈。张永德沉默良久,终是挥了挥手:“你退下吧,此事我需斟酌,不可外传。”
死间见状,心中大喜,躬身退去。
他知道,这两大皇亲,皆已心动,只需再等一日,周军大营必起内乱,藩镇倒戈,周军不战自溃,高平之战,便胜券在握。
两大帅帐的异动,皆逃不过柴荣的眼睛。
自坚壁清野之局初破,他便知刘崇必会使出阴毒之计,而五代乱世,最易被利用的,便是藩镇与皇亲的私心。
他早已令刘词率后军暗布眼线,监视李重进、张永德的帅帐,二人与北汉死间的会面,字字句句,皆被眼线报入中军大帐。
中军大帐内,烛火通明,柴荣端坐帅位,案上摆着两份密信,正是刘崇写给李重进与张永德的,旁边放着两匣黄金与两方丹书铁券,皆是北汉死间带来的信物,早已被柴荣的亲军截获。
这些东西,在烛火下泛着冰冷的光,如同李重进与张永德心中的野心,丑陋而直白。
刘词立于帐下,半步顶尖的武道气息凝于周身,他看着案上的信物,眼中闪过一丝怒色:“陛下,李重进、张永德二人,竟敢私通北汉,心怀异心,当斩!老臣愿率后军,将二人拿下,以正军法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