柴荣抬手,止住了刘词的话,他的目光扫过案上的密信,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,却无半分怒火,只有彻骨的冷静:
“老将军稍安勿躁,李重进、张永德二人,心怀异心,早在意料之中。
五代乱世,藩镇皇亲,皆以利益为先,刘崇的这点诱饵,便想勾动二人倒戈,未免太过小瞧朕,也太过小瞧后周的禁军!”
他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案几,节奏沉稳,每一次敲击,都似敲在人心上:
“二人虽有私心,却也有忌惮——李重进虽以郭氏正统自居,却知麾下沙陀铁骑,心向大周,并非他的私兵;
张永德虽贪图富贵兵权,却也知殿前司的精锐,皆是太祖与朕一手调教,不会随他倒戈。
更重要的是,他们知道,朕的手中,有太祖的托孤,有符彦卿的天雄军,有赵匡胤的新锐嫡系,他们若敢倒戈,便是死路一条!”
刘词闻言,眼中的怒色散去,闪过一丝敬佩。
他躬身道:“陛下高见,老臣愚钝。那陛下打算如何处置二人?”
“处置?”
“朕给他们两条路,要么俯首称臣,戴罪立功,高平之战后,朕许他们王爵之位,世袭罔替;
要么执迷不悟,倒戈叛周,朕便令赵匡胤、符彦卿联手,将二人满门抄斩,永绝后患!”
他的声音斩钉截铁,带着帝王的铁血与威严:“传朕旨意,召李重进、张永德即刻入中军大帐议事,不得延误!”
“末将遵旨!”
亲军躬身领命,转身出帐,策马向两大帅帐而去。侍卫司帅帐内,李重进正对着丹书铁券沉思,忽闻柴荣传召,心中咯噔一下,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。
他攥紧长刀,强作镇定,披甲出帐,翻身上马,向中军大帐而去。
殿前司帅帐内,张永德刚将黄金与丹书铁券藏起,便听闻柴荣的传召,脸色骤变,手心冒汗。他知道,此事必已败露,柴荣召他入帐,定是兴师问罪。
他硬着头皮,披甲上马,心中忐忑,向中军大帐疾驰。
二人先后抵达中军大帐,帐外立着两排亲军,个个身披重甲,手持长刀,眼神冰冷,帐内的威压,如同泰山压顶,让二人呼吸一滞。
他们对视一眼,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心虚与慌乱,硬着头皮,掀帐而入。
帐内,烛火通明,柴荣端坐帅位,面色冰冷,案上摆着两份密信、两匣黄金、两方丹书铁券,正是北汉死间带来的信物。
刘词立于帐侧,目光如炬,盯着二人,帐内的空气,仿佛凝固了一般,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。
李重进与张永德见案上的信物,脸色瞬间惨白,噗通一声,双双跪地,口称:“陛下,臣有罪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