博古斋大厦,顶层。
这里是整个集团的权力中枢,也是名副其实的“禁地”。全透明的落地窗俯瞰着整个京城的车水马龙,冷色调的极简装修风格透着一股生人勿进的寒意。
高玉抱着她的纸箱子,站在那扇厚重的红木大门前,深吸了一口气。
箱子里装着她全部的“家当”:一个印着海绵宝宝的水杯,一包抽纸,还有半袋没吃完的薯片。
与这高大上的环境格格不入。
“高小姐,这就是您的工位。”
特助顾言指了指总裁办公室门口的一张……小圆桌。
没错,不是标准的办公桌,而是一张看起来像是临时搬来的、充满法式风情的白色小圆桌。上面甚至还铺了一块蕾丝桌布。
高玉嘴角抽搐:“顾特助,这……是不是太草率了点?连台电脑都没有?”
顾言推了推金丝眼镜,一脸职业假笑:“傅总吩咐了,您的主要工作不是处理文件,而是……随时待命。这个位置视野好,傅总一抬头就能透过玻璃墙看到您,方便沟通。”
方便沟通?
高玉心里冷笑。
这分明是方便监视!这位置就像是动物园里被围观的猴子,毫无隐私可言。
“行吧。”高玉把海绵宝宝水杯往蕾丝桌布上一放,“既来之,则安之。那我现在干嘛?给傅总表演个嗑瓜子?”
“当然不是。”
办公室的门开了,傅砚辞走了出来。
他脱去了西装外套,只穿了一件黑色的丝质衬衫,领口微敞,袖子挽到手肘,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。手里拎着一个巨大的黑色垃圾袋。
“砰”的一声。
垃圾袋被扔到了高玉的小圆桌旁。
“傅总,这是……”高玉眨了眨眼。
“昨晚财务部碎掉的一份报表。”傅砚辞居高临下地看着她,眼神玩味,“碎纸机卡住了,还没来得及倒。我觉得直接扔了可惜,既然你眼神好,那就辛苦高助理把它拼回来。”
高玉瞪大了眼睛:“拼……拼回来?这是碎纸机碎的,不是手撕的!都成粉条了!”
“怎么?做不到?”傅砚辞挑眉,“昨天是谁一眼就看穿了红酒鉴血玉的把戏?这点小事应该难不倒你吧?”
这是赤裸裸的试探。
他在试探她的耐心,也在试探她的能力上限。
高玉深吸一口气,换上一副委屈巴巴的表情:“傅总,我是来当助理的,不是来当拼图工人的。再说了,我散光五百度,拼完这个眼睛都要瞎了……”
“拼好给你转正,工资翻倍。”
“成交!”
高玉瞬间变脸,一把拖过垃圾袋,“老板您放心,我这人最大的优点就是有耐心!别说是碎纸,就是碎成渣我也给您粘回去!”
傅砚辞看着她那副见钱眼开的样子,轻嗤一声,转身回了办公室。
隔着透明的玻璃墙,他看到那个女孩盘腿坐在地毯上,把垃圾袋里的碎纸条一股脑倒了出来,像座小山一样堆在面前。
“呵,装。”
傅砚辞坐回大班椅,打开电脑,余光却始终留意着外面的动静。
普通人面对这种任务早就崩溃了。
碎纸机切出来的纸条只有3毫米宽,而且毫无规律。想要复原一份几十页的报表,简直是天方夜谭。
然而,高玉并没有像他预想的那样抓狂。
她只是从包里掏出一副厚得像瓶底的黑框眼镜戴上,然后……开始发呆。
或者说,是在“摸鱼”。
她左手拿着一包薯片,右手在纸堆里漫无目的地拨弄着,嘴里还哼着不知名的小曲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