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小时过去了。
两个小时过去了。
那堆纸山几乎没怎么动。
傅砚辞皱了皱眉。
难道自己高估她了？她真的只是个运气好点的草包？
就在他准备叫停这场无聊的测试时，高玉突然动了。
她放下薯片，从包里掏出一卷透明胶带，动作变得极其迅速。
左手拈起一条纸屑，右手迅速抓取另一条，根本不需要比对断口，就像是早已在脑海中生成了完整的图像，直接进行拼接。
她的手指修长灵活，在纸堆中穿梭，快得甚至出现了残影。
那不是在拼图，那是在……编织。
傅砚辞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这种手速和空间构建能力，绝不是一个普通助理能拥有的。
十分钟后。
高玉站起身，伸了个懒腰，手里拿着几张用透明胶带粘得歪歪扭扭、像木乃伊一样的A4纸，敲响了办公室的门。
“进。”
高玉推门而入，把那几张纸往桌上一拍，一脸“求表扬”的表情：“老板！拼好了！虽然有点丑，但勉强能看！”
傅砚辞拿起那几张纸。
确实很丑。胶带贴得乱七八糟，有些地方甚至还粘着薯片渣。
但他只看了一眼内容，眼神就凝固了。
这是一份关于博古斋下季度核心竞标项目的财务预算表。原本已经被财务总监销毁了，理由是“数据有误”。
但此刻，被高玉复原的表格上，有几个数字被她用红色的马克笔重重地圈了出来。
“老板，我也看不懂这些数据。”高玉挠了挠头，一脸憨傻，“但是我发现这几个数字好像有点奇怪。别的数字都是偶数结尾，就这几个是奇数，看着不顺眼，我就给圈出来了。我是不是强迫症犯了？”
傅砚辞盯着那几个红圈。
那是……回扣的比例。
隐藏在复杂的财务公式下，只有通过特定的算法倒推才能发现的猫腻。
她不仅拼好了，还一眼“看”出了其中的逻辑漏洞？
“强迫症？”傅砚辞抬起头，目光深邃地锁住她的眼睛，“高助理，你的强迫症，发作得真是时候。”
高玉嘿嘿一笑：“那是，我从小就这毛病。以前帮我妈剥蒜，都要按大小个儿排队呢。”
傅砚辞没有拆穿她。
他拉开抽屉，拿出一份文件扔过去：“签了。”
“什么？”高玉接过来一看，《转正合同》。
月薪两万，五险一金，还有……保密协议。
“从今天起，你就是我的……专属助理。”傅砚辞特意在“专属”两个字上加了重音，“在这个办公室里看到的一切，听到的一切，烂在肚子里。否则……”
他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。
高玉缩了缩脖子，赶紧签字画押：“老板放心，我嘴最严了！除非有人拿好吃的诱惑我！”
看着她欢天喜地抱着合同出去的背影，傅砚辞眼底的寒意散去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猎人看到猎物的兴奋。
“狐狸尾巴，露出来了。”
他拿起那张沾着薯片渣的拼图，指尖轻轻抚过那几个红圈。
“既然你要演，那我就给你搭个更大的戏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