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停了。
我动了。
脚尖贴地，身子压低，沿着墙根快速前行。七步之后，假山挡住巡逻守卫的视线，我立刻停下，背靠石面，一动不动。
前方是第一道巡防线。
两人一组，间隔三十步，来回走动。他们腰间有刀，步伐整齐，耳朵朝外。只要有一点异响，就会转向这边。
我等。
三分钟后，他们转身换向。我抓住空隙，从假山后滑出，绕过花坛，直奔东侧偏院。
白天我看过地形。主院灯火通明，人来人往，反而安全。真正藏东西的地方，一定在冷清角落。东侧偏院只有两间房亮过灯，其余全黑，守卫也不去那边。这种地方，最适合放文书、账册。
我靠近廊柱，手指扣住横梁下的缝隙，手臂用力，整个人腾空而起。鞋底踩上屋檐，瓦片没发出一点声音。我蹲下身，顺着屋顶爬行，直到看见排水管。
双手握住铁管，慢慢下滑。落地时膝盖弯曲，卸掉冲力。脚掌刚碰地，我就贴到墙边。
院子里静得可怕。
正前方是一间书房，门虚掩着，窗纸完整，帘子垂着。没有锁，也没有光透出来。说明里面没人。
但我不能直接进去。
每隔半炷香时间，就有仆役提灯经过门口。刚才我在屋顶数过，三次来回，每次间隔差不多二十息。我必须卡准时间，在他走后立刻行动，否则会被当场撞见。
我从袖中抽出小刀，用刀尖轻轻划了一下掌心。疼感传来，脑子更清醒了。
又一阵风吹过来。
我盯着门口，等到提灯的身影转过拐角，迅速起身，足尖点地，几步冲到门前。刀刃插进门缝，轻轻一挑，门开了条缝。我侧身挤进去，关门，贴墙站定。
屋里没人。
我屏住呼吸，听了几秒。外面走廊安静，狗也没叫。成功了。
书房不大，但摆了很多书架。桌上有一盏油灯，没点。笔墨整齐，纸张叠放在一边。最显眼的是中央木桌上那半卷摊开的册子，边缘沾着墨渍，像是被人匆忙合上又没完全盖好。
我走近一步。
那墨迹形状很熟。
和父亲生前盖印的习惯一样。他批文件时，总会在右下角多蘸一点墨，留下一个小小的拖尾。眼前这团墨，就是那样。
我的心跳快了一拍。
但这不是激动的时候。
我强迫自己后退，先检查四周。有没有夹层？有没有暗格？墙上挂画是否松动？地板有没有翘起？
我看了一遍。
没有发现。
但桌子底下有个抽屉，位置偏低，被桌布遮住一半。我蹲下身，伸手去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