乌鸦飞走后，山林恢复寂静。我站在矿洞门口，血顺着刀尖滴下，在地面聚成一小滩。药库方向的火光已经熄灭，夜风带着焦味吹过来。
我没有离开。
盘腿坐下，把刀横放在膝上。闭眼运转《创衍诀》，黑气从掌心渗出，沿着地面爬向尸体和血迹。刚才战斗时逸散的气息还在空气中残留，我用黑气将它们一点点收回，缠在指尖。
三道残符的波动被我从血气中分离出来。
一道写着：“丙队覆灭非外敌所为。”
第二道是：“南防调度有异，疑有人擅改轮值。”
第三道最短：“请示是否启动内察令。”
我把这些信息在识海里拼在一起。组织内部已经开始怀疑不是外部袭击，而是防线出了问题。他们没往我身上想，反而盯住了自己人。
这就够了。
子时刚过，地面传来轻微震动。一道人影从地底升起，披风沾着泥土。神秘强者来了。他站在我面前，没有说话，只是抬头看了眼天空。
“北库烧完了。”他说，“他们调走了两支精锐回防中枢。”
我睁眼：“正好。他们不信外敌，就让他们信内鬼。”
他点头，走到我身边坐下。我们之间隔着三步距离，谁也没靠近谁。他从袖中取出一块石片，用指节在上面划出几条线。一条主脉，三条分支，每个节点都标了暗记。
“这是他们现在的权力结构。”他说，“主战派握兵权，自查派管监察，还有一支中立系只听首领命令。现在出事的是南部防线，归主战派管。但调度改动痕迹落在高层签印区，等于把矛头指向首领亲信。”
我看着石片上的标记，脑子里开始推演。
如果这时候出现一份密档，内容是某位执事私下联络外界势力，意图夺权……而这份档案又被第三方“偶然”发现，会怎样？
“可以做。”我说，“伪造一份遗落密档，放在两派交界地带。让自查派的人捡到。”
他抬眼：“你要栽赃谁？”
“赵执事。”我说，“他手握矿务调度权，最近频繁调动死士轮防。而且他和主战派首领有过争执。他是最合适的目标。”
他沉默片刻，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片，递给我。“用这个做印痕。模板是‘清肃令’，十年前被封禁的政变令。只要出现在文件上，监察系统就会自动上报。”
我看了一眼玉片。表面光滑，没有任何纹路。但我能感觉到里面藏着一道极强的禁制。
“你从哪来的这东西？”
“旧人留下的。”他没多说，“你负责造档，我负责让它出现在该出现的地方。”
我收下玉片，放入储物囊。计划定下来了。我来制作假档案，用《创衍诀》中的形蜕术模拟赵执事的笔迹和真气烙印。他会利用旧日关系，确保档案落入自查派核心成员手中。
一旦对方查到“清肃令”印痕，必然上报总部。监察系统启动后，所有近期异常调度都会被重新审查。主战派为了自保，会反咬回去。内斗就会开始。
我们给这个计划起了名字——蚀心局。
不杀人，不动手，只放怀疑。
等天快亮时，他站起身。披风一甩，整个人沉入地下，没有留下痕迹。
我仍坐在原地，双目微阖，实则神识铺开，监控周围百丈动静。手指在膝上轻轻敲动，计算明天行动路线。
黎明前最暗的时候，我会出发。去矿务堂外的传讯阁，那里有个通风井，通向档案库下方。我要把假档放进一个即将开启的密封箱里。那个箱子属于一名巡查使，他每天清晨六刻取件，必经自查派辖区。
动作不能快，也不能慢。
我睁开眼，从储物囊取出一枚新炼的伪印。表面温润，印文清晰。我用指尖摩挲边缘，确认没有瑕疵。
衣角被风吹起，贴在腿上。
我握紧伪印，等着天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