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快亮时,我动了。
风还在吹,衣角贴在腿上。我站起身,把伪印塞进袖口内侧的暗袋,指尖擦过刀柄确认它还在。昨夜布下的震符位置记得清楚,夹层入口也已标记,路线没有变。
传讯阁外三重阵法开始运转。第一重光影侦测扫过地面,我把身形压低,用《创衍诀》催动形蜕术,皮肤表面泛起一层灰黑色膜状物,整个人像一滩流动的污迹,贴着墙根滑向通风井。
第二重气息监控启动。我从储物囊取出一小块凝神膏残渣,捏碎后抛向左侧空地。药气散开,混入空气中残留的血味,阵法感应出现延迟。我趁机翻入井口边缘,右手扣住铁环,身体悬空半息,避开最后一道真气波动扫描。
巡检来了。
两名守卫提灯走过,脚步声停在井口上方。我屏住呼吸,左脚尖点在井壁凸起处,维持平衡。他们没发现异常,转身离开。
十息后,我激活伪印。它发出一段短促的频率,与巡查使令牌同步。通风井底部机关咔哒响了一声,夹层入口打开。
我落进去,背靠石壁静等三息。四周安静。密封箱就在前方三步,放在石台上,盖子闭合。我伸手取出伪造密档,薄薄一卷纸,表面做了旧化处理,边角有虫蛀痕迹。这是按赵执事常用文书样式复刻的,笔迹、墨色、纸张纹理都对得上。
我把密档塞进密封箱侧面暗格,合拢盖子。任务完成第一步。
我没走。藏身夹层角落,将一缕黑气附在箱体底部。这丝黑气来自昨日战斗回收的残息,能让我感知它的移动方向。
六刻刚到,巡查使准时出现。他拿走箱子,沿走廊向北行进。我通过黑气追踪,发现他没有走原定路线。前方岔道,他转向东侧长廊,那是中立系辖区。
情况有变。
我立刻调动埋设在灯龛里的三枚震符。手指轻弹,触发第二枚。轰的一声闷响从右侧传来,地面轻微塌陷,碎石滚落。巡查使停下脚步,前方通道出现裂痕,通行受阻。
他改道绕行,进入自查派监察区。
计划继续。
我盯着黑气传回的画面。一名执事迎面走来,是自查派的人。他最近压力大,每天检查非常规物件。今天也不例外。他拦下巡查使,要求开箱验件。
箱子打开。他看到密档,抽出查看。目光落在“清肃令”印痕上时,瞳孔收缩了一下。
他立刻下令封锁区域,派人上报。
议事厅很快聚集了三方代表。主战派领头的是个高个男人,脸色铁青。他拍桌质问谁允许私自截留公文。自查派反驳说发现了叛变证据,必须彻查。双方争执不下。
我离开夹层,顺着通风管道爬向议事厅顶部。横梁上有灰尘,我趴下不动,听下面说话。
中立系提议暂时冻结调查,等首领裁决。这个建议刚出口,主战派就冷笑说他们想包庇赵执事。自查派则盯着中立系成员,怀疑他们收了好处。
气氛越来越紧。
我抽出一丝黑气,凝成极细的线,垂落到主战派代表肩头。轻轻一抖他的衣角,带动佩刀晃了一下。对方本能伸手按刀,动作幅度很大。
自查派立刻后退一步,有人喊:“你想动手?”
主战派怒吼:“你们先挑衅!”
两边人都拔出了武器。中立系上前劝阻,我说话模拟传音,在自查派耳侧响起:“中立系已经拿了赵执事的好处。”
声音很轻,但足够清晰。
自查派转头盯住中立系那人。对方慌忙解释,越说越乱。信任崩了。中立系被迫退出调解,退回自己区域。
会议中断。各派召回手下,加强巡逻。防线开始自乱。
我准备撤回地下旧道。刚爬出通风口,察觉到一股异样。
首领没出现在议事厅。他在静室,闭门不出。现在下令彻查近三日所有档案流转记录,并调阅“清肃令”历史卷宗。
我立刻切断所有外放黑气。神识收回体内。
问题出在“清肃令”。这个印记十年前就被封禁,知情者极少。我能复制它,是因为神秘强者给了玉片模板。但现在首领查这个,说明他已经意识到——不该有人知道它的存在。
我动了禁忌。
他不是在查假档真假,而是在找“谁还记得它”。
我退回旧道深处,靠在石壁上。心跳平稳,手没抖。刀还在腰间。伪印还在我手里。
上面传来脚步声。巡逻队增多了。搜索范围扩大。
我蹲下身,摸出一枚未使用的震符,放在掌心。等待下一步指令或新的破绽出现。
一道影子从通道尽头闪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