指尖离那本书的虚影还有十厘米，书页翻动了一下。
我没有收回手，也没有继续向前。呼吸保持平稳，心跳控制在每息一次。刚才盘膝而坐时积累的静气还在体内流转，我没有让它散去。
五指慢慢张开，掌心向上，像托着什么东西。这不是攻击的姿态，也不是抢夺的动作。我将“创造与创新”沉入识海，不再推演路径，而是把所有念头都压下去。复仇的想法、对力量的渴望、过往的记忆，全都切断。只留下一个最原始的念头：我想知道这书里写了什么。
不是为了变强，不是为了杀人，只是想知道。
书影微微震颤，青色灵气从地面升起，缠绕在它周围。那些光开始凝实，轮廓变得清晰。封皮显现三个字：“归藏诀”。
我抬手，指尖轻轻碰上书脊。
就像接过一片落叶，没有阻力，也没有震动。四尊石像的眼中红光未闪，铁爪依旧垂在身侧。我将书拿了下来，重量很轻，纸页却纹丝不动。
第一步成了。
我退后两步，盘膝坐下。把《归藏诀》放在双膝之上，翻开第一页。
文字是古体，但我能看懂。第一段写的是：“欲修此法，先废三成真气，熔于奇经，筑归藏之基。”
这不是增强功法，是重练根基。废掉一部分自己的力量，用来打新的底子。过程不能停，一旦中断，被废的真气会反噬经脉，造成永久损伤。
我咬破舌尖，清醒神志。右手按在丹田位置，引导真气逆行，冲向左侧经络。剧痛立刻传来，像是有人用烧红的铁条在体内搅动。冷汗顺着额头流下，浸湿了衣领。
我没停。
继续推动真气，直到丹田一角崩解。三成力量脱离控制，在体内乱窜。我用“创造与创新”将其围住，压缩成团，送入八脉深处。
灰青色的雾流开始形成，缓缓流动。每运行一圈，身体就多一分轻盈感。我能感觉到地下符文的走向，能听见石砖缝隙里灵气流动的声音。
第二页写着：“归藏者，藏于天地之间，不争而胜。”
我照做。让灰雾融入血脉，不再主动吸收外界灵力，而是等待自然交汇。这种感觉很奇怪，不像以前那样拼命抢夺资源，而是像站在河边喝水，够得着就有，够不着也不急。
时间过去多久我不知道。
只知道当我睁开眼时，气息已经完全变了。外放的杀意收进了骨子里，整个人像是沉进水底的石头，不动声色。
我站起身，把《归藏诀》收进怀里。刚才取书的时候，旁边还浮现出两样东西，我没动。现在再看，一枚玉简静静躺在地砖上，另一枚青铜令插在裂缝中，半露在外。
这两样不在石像守护范围内，说明它们不是核心考验的内容。但我刚才不敢碰，怕触发警报。现在功法已得，根基重塑完成，可以拿了。
袖袍一卷，玉简和青铜令都进了怀中。动作很轻，没有发出声音。
我看了一眼镜像。它们还是原来的样子，红光微弱，像是随时会熄灭。但我不再觉得它们可怕。它们守的从来不是宝藏，而是人心里的贪念。谁想抢，谁就是敌人。谁放下，谁才能拿走。
我转身，朝正东方向走去。
那里有一道青色灵气笔直升起，指向一条狭窄通道。入口很低，需要弯腰才能进入。地面石砖还在发亮，但频率慢了很多。
脚步落下时，我能感觉到脚下传来的反馈。每一步都像踩在活物身上，轻微弹动。这不是机关区，可能是遗迹更深层的空间。
通道内壁刻满符文，颜色暗淡。空气干燥，没有风。我贴着墙走，左手扶在石壁上，感知灵流方向。
走了大约三十步，身后突然传来一声闷响。
像是石门关闭的声音。
我没有回头。继续往前，速度不变。
又过十步，前方出现岔路。左边通道向下倾斜，右边平直延伸。青色灵气分成两股，一股继续向前，另一股缓缓流向左侧下方。
我停下。
站在路口中间，闭眼三秒。
识海中的“创造与创新”自动运转，模拟两条路线的可能性。向前走，三日后有战斗痕迹；往左下，七步后有温度变化，再深处有心跳声。
心跳？不是人类的节奏。
我睁开眼，选择了左边。
弯腰进入斜道，石壁越来越近。走到第七步时，皮肤开始发烫。不是因为气温升高，而是体内的灰雾在共鸣。
再往前，一道石门挡路。门上有个凹槽，形状和我怀里的青铜令一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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