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把灵核挖了出来。
我没有停步。右手的震符已经耗尽力量,但我左手还握着铜牌。它在发烫,数字跳动,符号浮现又消失。我知道时间不多了。
灵核悬浮在空中,光芒不稳,四周空气开始扭曲。飞梭的碎片受其牵引,缓缓上升,边缘泛起红光。它们正在重组,要形成自毁阵列。
我闭眼一瞬,在识海中推演。废符灰、源纹草残渣、还有刚才战斗时留下的能量轨迹——这些材料够了。我要创造一种新符文,能封禁暴走能量,把它压成死物。
双手结印,灵流从胸口冲出,沿着手臂直达指尖。我在空中画下第一道线。它不是归藏诀里的任何一道符,也不是遗迹里学到的结构。它是全新的,由“创造与创新”能力生成的封禁重构术。
第一层符文成型,飞向灵核。它缠上去,像一层膜。灵核震动,试图挣脱。第二层立刻补上,第三层紧随其后。七层叠加,压缩开始。狂暴的能量被逼向中心,越来越小。
灵核的光暗了下去。
它变成了一颗黑晶,只有指甲盖大小,落进祭坛裂缝里。咔的一声,嵌得严实。飞梭碎片失去动力,噼里啪啦掉在地上,砸出一个个小坑。
他站在那里,手还插在胸口,血顺着指缝往下流。眼睛睁着,却没了神。面具彻底碎裂,露出整张脸。那是一张我见过的脸,在《黑渊名录》的最后一页。
我走过去,在他耳边说:“你不是第一个想用灵核同归于尽的人。”
他没反应。
我抬脚,把他踢倒。族人冲上来,拖走尸体。我转身,看向战场另一侧。
七名敌人正往东林道跑。他们手里有刀,背上背着包裹。看方向,是要突围。
我举起手,掌心朝天。灵流从丹田抽出三成,混入刚创出的断枢诀意念。一道光柱射出,落地炸开。七道虚影锁链从烟尘中升起,分别缠住他们的手腕和脚踝。
他们摔倒在地,动弹不得。
我开口:“首领已败,尔等再战,唯有死路。”
声音不大,但传得很远。埋伏在高处的守卫队全部现身。弓上弦,弩对准。陈砚站在北坡最高点,举手示意防线完整。
那些人互相看了看,扔下武器,跪在地上。
战场上安静下来。硝烟还在飘,但火已经灭了。破损的墙边,有人扶起倒下的旗杆。一面新旗升了上去,布料是昨夜赶制的,纹样是破茧双翼。
我没去人群里。转身走向观星台遗址。那里原本是祖祠,十年前被烧塌。现在重建了一半,台阶是新的,栏杆还没装。
我一步步走上最高处。风从南面吹来,带着药堂那边熬药的味道。下面能看到整个家族驻地。族人们在清理尸体,搬运物资。柳氏带着几个弟子给伤员包扎。鲁舟在检查风哨系统,一边走一边记东西。
一群孩子抬着木箱走过广场。里面装的是缴获的装备。一个老人坐在路边,点燃香烛,对着天空拜了三拜。
我摸了摸袖子里的铜牌。它不再发烫,数字归零,符号也看不见了。但它还在跳,像是有心跳。
十年前那天晚上,火是从西厢烧起来的。我记得母亲把我推进地窖,自己留在外面。我趴在缝隙上看,她被人按在地上,刀落下的时候没有喊。
现在站在这里,我能看见西厢的位置。那里建起了新的药堂,屋顶铺了青瓦。
我闭上眼。
识海里浮现出很多画面。有的是我走过的路,有的是我杀过的人,有的是未来可能发生的场景。一条线通向北方极光,一条通向烬墟深处,还有一条指向南方海域。
我睁开眼。
太阳升到头顶。我转身,走下台阶。长阶一共三十六级,我走到第十级时,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。
是陈砚。
他站在我下方三级的地方,抬头说:“俘虏审完了,有两个招了。”
我没停步。
他说:“他们说,还有人在查铜牌的事。”
我点头。
他问:“接下来怎么办?”
我走到最后一级,踩上平地。风吹起我的衣角。远处主殿的门开着,能看到里面新挂的族谱。
我说:“把人关好。”
“准备研习堂下一阶段课程。”
“另外,通知所有岗哨,换双人轮值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