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坡风哨的铁铃声还在耳边回荡,我坐在议事堂偏室的桌边,手没离开窗沿。灯没熄,日志本合着放在一旁,黑手套压在下面。敌人逃走的方向那条路,依旧黑得看不见尽头。
但我不能只盯着那条路。
我收回视线,从袖中抽出三张边境暗桩传回的纸条。一张说夜间兽群往东迁了二十里,不合时节。一张写东南林带起了两处小火,烧得不规则,不像自然起火。第三张提到溪水发浑,漂着油状物,气味刺鼻。
这些事单独看都不算大事。可连在一起,就有问题。
我起身走到墙边,取下家族发展图铺在桌上。用炭笔标出三个地点,连线后中心点落在东南废弃矿道区。那里是旧战时通道,封死了十几年。没人去,也没人管。
但如果是藏人,那里最合适。
我回到桌前,打开密格抽屉,取出一枚空白符纸。指尖划破,血滴在符上,写下四个字:查东南矿道。符纸自燃,灰烬旋起从窗缝飘出去。这是我早年布下的影卫网络,只有我能唤动。
做完这些,我关上抽屉,把黑手套重新塞进内袋。现在还不能让人知道我在查什么。刚整顿完风气,若再提警戒升级,有人会扛不住。可我不动,敌人就会动。
第二天一早,我去了演武场。
补训营的人正在练刀,动作比前几日整齐。我站在场边看了一会儿,点了两个人的名字,让他们加练半炷香。没人说话,也没人抬头。我知道他们在怕什么。
我转身离开,顺路去了药堂。丹药存量清点完毕,应急箱也检查过。我让管事把三天内的消耗记录送过来。一切如常,但必须看起来更如常。
回到偏室,我坐回原位。铜铃挂在门后,我没碰它。等它自己响。
第三天清晨,铜铃轻颤了一下。
我立刻起身取下,展开里面的密信。上面只有一行字:“矿道封石松动,内有炊烟残迹,人数三十以上,夜半有兵器磨砺声。”
我看完,把信纸按在烛火上烧了。
他们回来了。不是溃散后逃命,而是退回去重整。三十人以上,带兵器,还有人做饭。这不是临时躲藏,是准备再来一次。
我关上门,拉紧帘子,从柜底拿出一本暗册。翻开后逐页写下一组指令:轮换西岭岗哨,不动声色;在旧矿道外围布三道静听符阵,用新符文改写触发机制;调五成备用震符转入地下库房,随时可取;指定鲁舟为临时指挥替补,若我失联,由他接令。
全部加密刻入玉简,存进密格。
我在发展图上画了一条虚线,从东南矿道指向家族主阵眼。用极淡的朱砂,远看几乎看不见。这是新的预警线。只要他们敢动,我就敢灭。
做完这些,我打开日志本,写下:“敌踪复现,隐备已启,静待其动。”
窗外天光微亮,晨雾还没散。我端坐在桌前,手放在桌面上。指节碰到一道旧伤,那是上次战斗留下的裂痕。现在不疼了,也不抖了。
我把黑手套拿出来看了一眼,又放回去。
门外传来脚步声,是巡更的族人经过。我听见他们低声说话,说的是补训的事。他们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,也不需要知道。
我站起身,走到窗边拉开一条缝。山门外的路还是黑的。但我知道,那头已经有人在动了。
我退回桌边坐下,手指敲了三下桌面。
这是给影卫的回应信号。继续盯,别露面。
灯还亮着。我没有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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