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指敲完三下桌面，影卫的回应信号已经送出。我坐在偏室桌边，灯还亮着，铜铃挂在门后没有响动。外面巡更的脚步声走远了，走廊重新安静下来。
我没有起身，也没有合眼。敌踪已现，旧矿道藏有三十人以上，随时可能再攻。但越是这个时候，越不能只盯着外面。
我从袖中取出一张新符纸，指尖划破，血落在纸上写下：“增监药堂、膳房、杂役院，听言不录行。”符纸燃尽，灰飞出窗缝。这是对影卫的新令——不再只查行动轨迹，而是重点监听非战斗区域的言语交流。人心一乱，阵脚必破。
第二日清晨，我去了档案阁。
昨夜影卫传回一条碎片消息，在西厢老仆之间有人说：“真有那东西？听说能洗筋伐脉，一夜破境？”这话本不该入耳，偏偏是在换岗交接时被暗桩听见。我不能当它只是闲谈。
档案阁尘味重，书架高至屋顶。我翻出历代遗失物品名录，一页页看过去。没有记录。又调禁藏卷宗，查秘库登记簿，依旧无对应条目。这件所谓宝物，不在任何官方记载中。
但我发现一件事。近三日里，有两名低阶执事在不同时间去过祖祠后院。他们没上报行程，也没领通行符。而据演武场一名少年提起，有人看见夜里祖祠地面闪过光纹，像是从地下透出来的。
我走出档案阁时，正碰上管事提着药箱路过。
我停下问：“最近可有人受伤服药异常？”
他摇头：“没人受伤，倒是有人来讨固元丹，说是为了提升修为。”
“谁？”
“说是听人讲，用了那东西配合丹药，经脉能重开。”
我没再问，只点头离开。
回到议事堂外，我站在廊下假意整理腰带，耳朵对着两个扫地仆妇的方向。她们说话声不大，但我听得清楚。
“真在祖祠底下？”
“嘘！别说了，那天守夜人看见光升起来，第二天就换了人。”
“是不是真的能让人破境？”
“不知道，可听说第一个拿到的人，已经不一样了。”
我直起身，走向偏室。
关门落锁，我拉开抽屉，取出日志本。翻开空白页，写下：
“内起异闻，谓有宝现世，言其力可通玄。未见实证，然众心已动。疑为饵，亦或藏刃于雾。吾将溯流寻根。”
写完合上，压进柜底。黑手套仍放在原处，我没动它。
当晚我去了一趟药堂。
不是为了查药，而是看人。
取药的多了三倍。都是年轻子弟，开口就要固元、凝气、通络类丹药。以前没人这么集中要。我站在角落看着，没人认出我。直到一个少年低声对他同伴说：“要是真能找到那东西，我们不用再等补训营了。”
我转身离开。
第三日天未亮，我坐在偏室桌前。
灯芯跳了一下，我抬手拨短了些。
影卫的铜铃终于响了。
我取下铃铛，展开密信。上面写着：“祖祠东墙根土松，有掘痕，深约三尺，未见物。附近留残香，非祭用。”
我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。
有人挖过，但没挖到？还是挖走了？
残香不是祭祀所用，说明动作是私下的，不是族内安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