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光未亮,密室四角的感知阵纹还在闪。我掌心贴着黑石牌,识海里的沙盘没有停。上一章刻入玉简的“等、诱、收”三个字已经封进暗格,现在该动了。
我调出西岭那枚共鸣符的信号流,用创造与创新的能力改它的波动频率。不是直接增强,而是先压低三成,再突然拉高,像巡查时漏了岗又急忙补上。这种断续的节奏最容易让人觉得是疏忽。我把这个模式固定下来,让信号每隔半个时辰就出现一次异常跳动。
同时在东卫那边下了新令。表面让他们加强后山巡查,每两个时辰换一次岗,实际在换岗的间隙留出五息的空档。这段时间里,影卫会伪装成守卫,在药田边缘留下踩歪的脚印、没盖好的丹瓶,还有半熄的火堆。这些东西不能多,也不能太明显,要像是疲惫的人随手留下的痕迹。
我知道敌人一定会派人来查。
果然,寅时三刻,左翼符点传来震动。不是强冲击,是一道极轻的擦痕,像有人贴着岩壁爬过。我睁开眼,沙盘上出现一条红线,细得几乎看不见,正从断崖侧壁往药田移动。
他们用了反侦测手段。灵流切断,脚步放轻,靴底裹了兽皮。但这片雾带我布了气流扰动识别阵,只要穿过就会引起微震。我让影卫不动,只用心跳传讯,一下代表方位,两下代表人数。很快,我确认对方只有一个探子,正在靠近西岭防线最薄弱的位置。
他带着探灵铜片,边走边测防御强度。铜片发烫时他会停下,记录数据。这说明他们还没打算强攻,只是来验证漏洞是否真实存在。
我坐在祖源碑前,手指划过地面,把新的监控节点标进沙盘。三处临时符点开始轮流供能,形成动态追踪网。只要他再往前三百步,就会进入埋伏圈。
但我没有下令抓人。
现在还不是时候。
我取出一枚空白玉符,注入一丝灵流。这一道灵流里混了我的情绪——愤怒和急躁。这是我故意做出来的假象。我把玉符放进西岭废弃祠堂的香炉底下。如果陈砚在背后盯着,他看到这个一定会认为我乱了阵脚。一个急于掩盖失误的首领,最容易露出破绽。
时间一点点过去,那道红线继续向前。他已经越过了第一道预警线,进入了药田腹地。影卫回报,他在一处塌方的石堆旁停留了很久,还在地上画了记号。那是我们之前炸毁密道的地方,老匠人失踪的现场。
他可能认得那个地方。
也可能,是陈砚告诉他的。
我依旧没动。家族表面上一切正常,演武场没人训练,药堂灯火已灭,连北坡风哨都安静下来。但我知道,每一处埋伏点都有人在等。鲁舟带的突击队藏在地下密道出口,长老们守着震符阵列,就连原本轮休的人都被悄悄调到了前线。
敌人的探子终于走到了离核心区最近的地方。他蹲下身,把探灵铜片插进土里。铜片立刻变红,显示下方有能量流动。他嘴角动了一下,以为找到了突破口。
但他不知道,那股能量是我故意放出来的。我在地底埋了一块残符核心,让它缓慢释放灵压,模拟出防御松动的假象。
他站起身,准备往回撤。
我知道他要回去报信了。
我闭上眼,把整个局势重新标记一遍。诱势已成,蛇已出洞,只差最后一步收网。
我低声说:“再放他们走远些。”
外面雾气很重,山岭一片死寂。我的手放在刀柄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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