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股湿冷的触感并没有真的贴上皮肤,而是悬停在距离秦夜后颈不到两公分的位置。
就像是一块还在滴水的生猪肉,正对着他的大动脉呼出丝丝缕缕的寒气。
后视镜已经被那块发黑的抹布蒙得严严实实,但人类对背后的危险有着本能的直觉。
秦夜甚至能感觉到,那张没有五官的脸正随着车身的颠簸,在他耳边做着某种诡异的吞咽动作。
“呼——”
气流吹动了他耳边的碎发。
那是想让他回头。
只要他因为瘙痒、恐惧或者好奇回头看一眼,脖子就会像根脆黄瓜一样被拧断。
秦夜双手死死扣住方向盘,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惨白。
他的双眼瞪得像铜铃,视线如同被焊死一般,只聚焦在挡风玻璃前那一小块被车灯照亮的柏油路上。
“欢迎光临。”
他突然开口,语调平直得像个没有感情的AI语音包。
随着这四个字吐出,身后那股几乎要贴在他脊椎上的阴冷感明显停滞了一下,似乎是规则产生了某种冲突,强制那东西缩回去了一点。
车子在坑洼不平的公路上颠簸,周围的景色早已从钢筋水泥变成了枯树荒坟。
每隔一分钟,或者是当后座那东西再次试图把那张无面脸凑到驾驶座旁时,秦夜就会机械地重复一遍那句毫无起伏的“欢迎光临”。
这四个字就像是紧箍咒,卡着厉鬼杀人逻辑的死角,硬生生把这原本必死的路途拖成了僵持局。
半小时后,一座破败的大铁门出现在浓雾尽头。
门楣上挂着一块摇摇欲坠的牌匾,依稀能辨认出“城西火葬场”几个烫金大字,只是金漆早已剥落,像是一排烂牙。
吱——
桑塔纳稳稳停在门口,引擎怠速的震动让整个车身都在发抖。
到了。
但后座没有任何动静。
那股阴冷的气息依旧盘踞在那里,既不下车,也不消失,反而因为车辆的停止,那种压迫感开始成倍增长。
秦夜眼角的余光瞥见,安全带的边缘开始渗出黑色的水渍。
这是在索要某种结果?还是在等他犯错?
那个幽蓝色的面板再次在视网膜上炸开。
【当前状况:乘客拒绝下车。】
【是否开启推演?消耗精神力:1点。】
推演。
瞬间,脑海中画面流转。
【推演开始】
【你转过身,露出标准的职业假笑,伸出手说:“诚惠,车费五百,冥币也收。”】
【话音未落,老太太的身体突然膨胀,无数条染血的手绢从车顶垂落,将你裹成了木乃伊。】
【你死了。】
【死因:贪婪。
你是为死人服务的,主动索财触发了“买命”规则。】
脑浆像是被搅拌机搅动了一下,剧痛让秦夜的太阳穴突突直跳。
不能要钱。
在这个鬼地方,贪婪就是原罪。
但不收钱赶人,这东西明显打算赖在车上把他耗死。
秦夜深吸一口气,强行压下脑中翻涌的痛楚,右手伸进怀里的内兜,摸出了一张皱巴巴的票据。
那是临出门前,老张塞给他的“公司专用收据”。
纸张触感粗糙,像是在血水里泡过又晒干的人皮,上面印着一道漆黑如墨的鬼画符,在昏暗的车灯下隐隐流转着不祥的光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