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霸旧力已尽,新力未生,正要拔锤,却感觉手腕一凉。
李俊手中的短刃不知何时贴上了他的手腕,精准的挑断了连接护臂的牛皮丝绦。
哗啦。
沉重的护臂滑落,露出了满是黑毛的手腕。
紧接着,李俊身形一矮,右腿一记横扫,扫向周霸的下盘,同时左手扣住他的后颈,借力一压。
周霸只觉得眼前天旋地转,庞大的身躯竟然被对方用巧劲带得失去了平衡,重重的跪在地上,膝盖将甲板砸出两个深坑。
就在这时,一道瘦小的身影从快船那边跳了过来,那是被倪云护着的阿福。
这丫头趁乱钻进了那间装饰奢华的船长室,不到片刻又快速窜了出来,手里抓着一叠尚未干透的公文,嘴里还叼着半块没吃完的桂花糕。
“这……这个!”阿福费劲的咽下糕点,举着公文冲李俊喊道,声音虽然颤抖,却带着一股笃定,“这上面有太尉府的私印!这是高俅那老贼给江南几大盐商的密信,让他们借剿匪之名,行运私盐之实。”
听到“高俅”二字,被压在地上的周霸身体一抖,脸色瞬间白了。
他这点家底,不过是替上面那位爷干脏活攒下的。这要是捅出去……
李俊眼皮都没抬,只是手上的力道加重了几分,捏得周霸颈骨咯咯作响。
“我说这太湖的水怎么这么浑,原来根子在东京城。”
李俊一把薅住周霸的头发,强迫他仰起头,看着四周已经被烈火吓破胆的水匪。
“让他们投降。不然,我现在就送你去见阎王,你自己跟高太尉解释信是怎么丢的。”
周霸看着李俊那双冰冷的眼睛,那是看死人的眼神。
他所有的气焰瞬间崩塌了。
“停手!都停手!投降!我们投降!”周霸的惨叫声传遍了水面。
当啷之声不绝于耳,残存的水匪纷纷丢下兵器,跪伏在甲板上瑟瑟发抖。
李俊松开手,站起身,慢条斯理的擦了擦手上的油污。
“我可没说要接受你的投降。”
寒光一闪。
周霸的嚎叫声戛然而止。
那颗满脸横肉的头颅冲天而起,血柱喷涌,将那面绣着“震天虎”的大旗染得通红。
全场死寂。
就连正在啃桂花糕的阿福都吓得打了个嗝,手里剩下的半块糕点掉在地上。
李俊一脚将无头尸体踢入太湖,随后单手抓住周霸的发髻,将那颗头颅高高挂在桅杆之上。
他转过身,目光锐利,扫视着周围数百名不敢出声的水匪,用内力催动的声音响彻在每个人耳边:
“听好了!从今天起,太湖里没有震天虎,只有一条规矩——顺我者昌,逆我者亡!”
“我乃混江龙,李俊!”
这一刻,他就是这片水域的王。
半个时辰后。
太湖深处,一座被芦苇荡包裹的隐秘荒岛。
这里曾是当年梁山水军的一处秘密据点,如今已被倪云带人重新打扫出来。
李俊将那些高俅的密信收好,自己则大步走向岛中心那座隐蔽的石屋。
刚一推门,一股浓重的药味扑面而来。
石屋角落的木榻上,原本昏迷不醒的费保突然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,眼皮剧烈颤动,显然是被外界的动静惊醒。
他迷迷糊糊的睁开眼,视线还有些模糊。
就在他的视野正前方,一张苍白的小脸逐渐清晰。
那张脸的主人正鼓着腮帮子,好奇的盯着这个满身绷带的大汉,手里还抓着一只从周霸船上顺来的烧鸡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