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其实是他故意撤走了守卫想杀李俊?
说这些尸体其实是他派来的亲信?
如果说了,那就是谋杀钦差加通敌叛国,诛九族的大罪!
李俊这一顶“金国灭口”的帽子扣下来,虽然荒谬,但却是他目前唯一的活路。
“是……是末将失职!”赵铁咬着牙,眼珠子通红,噗通一声跪在地上,“末将……末将没想到金国贼子如此猖狂!竟然……竟然……”
“既然是金国贼子,那这些看守为何没有示警?”李俊目光幽幽地扫过跪在地上的几个幸存狱卒。
这几个狱卒正是赵铁的心腹,此刻正哆哆嗦嗦地看着自家老大,眼神里满是求救。
赵铁心一横,眼底闪过一丝狠戾,只有死人,才最能保守秘密。
“这群废物!玩忽职守,致使钦差遇害!留你们何用!”
赵铁拔刀暴起,手起刀落。
几颗人头滚落在地,鲜血溅了赵铁一脸,让他看起来如同恶鬼。
李俊静静地看着这一幕连眉头都没皱一下,他转过身,从袖中掏出一个精致的红木盒子,随手抛进赵铁那染血的怀里。
“赵统制虽然治军不严,但杀伐果断,倒也是个良将。”
赵铁手忙脚乱地接住盒子,血红色的光芒映入眼帘,那是满满一盒南洋顶级鸽血红宝石,每一颗都有拇指大小,价值连城。
在火光下,这些宝石红得像刚流出的血。
“杨太傅为国捐躯,与潜入的金国死士殊死搏斗,不幸身亡。赵统制奋勇杀敌,虽未能救下太傅,但也击退了敌寇。”李俊的声音平淡,却字字诛心,直接给这件事定了性,“赵大人,您觉得这个折子,该怎么写?”
旁边的赵良嗣早就看呆了,听到李俊问话,连忙点头如捣蒜:“对对对!就是这样!杨太傅壮烈!赵统制英勇!本官回京一定如实禀报!”
赵铁抱着那盒沉甸甸的宝石,感受着上面残留的李俊的体温,只觉得烫手,又觉得无比安心。
这一刻,他的脊梁骨彻底被打断了,成了李俊手中的提线木偶。
“谢……谢国主提携!”赵铁把头磕在泥地里,再也不敢抬起来。
混乱的码头外围,一处隐蔽的礁石后。
两双眼睛正死死盯着这一切。
那是两个穿着破烂渔民服饰的汉子,但他们手掌虎口处厚厚的老茧,以及那虽然蹲着却依然紧绷的大腿肌肉,暴露了他们的身份,真正的金国“粘杆处”密探。
“那个使戟的女人,用的确实是我大金皇族亲卫才懂的‘破军杀法’。”其中一人压低声音,语气中满是惊疑,“难道二太子真的派了别的人手来?”
“不管是不是,沧州已经废了。赵铁那个蠢货被收买,杨戬那条线也断了。”另一人眼中闪过寒光,“必须立刻回报上京,这个暹罗王李俊,比情报里说的危险百倍!”
两人对视一眼,如狸猫般悄无声息地向后退去。
然而,他们刚退入一片芦苇荡,一道鬼魅般的黑影就从天而降。
没有任何废话,那道黑影手中的峨眉刺如同毒蛇吐信,瞬间洞穿了其中一人的后心。
剩下的那个密探反应极快,反手洒出一把石灰,借着烟雾狼狈地滚入水中,拼命向远处游去。
“让他走吗?”
秋芸的身影从芦苇丛中显现,手里把玩着一只只有指甲盖大小的玉瓶。
刚才在交手的瞬间,她已经将瓶中特制的“追魂香”洒在了那人的衣服上。
那是李俊用南洋一种特殊的食腐甲虫粉末调制的,无色无味,一旦沾上,在特定的追踪蜂眼里,那个人就是一盏在黑夜里移动的明灯。
“让他走。”
李俊不知何时站在了船舷边,海风吹动他的衣摆。
他看着那个在大海中起伏、拼命逃窜的小黑点,现出一抹猎人看到猎物落网时的冷笑。
“不去报信,金国那帮自以为是的贵族,怎么会知道我给他们准备了多大的一份礼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