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外，高枫阴冷的声音透过薄薄的木板传来。
紧接着是机扩连响，数百支弩箭瞬间把石家黑店的门窗射成了刺猬，几颗冒着浓烈黄烟的硫磺球被扔了进来，呛人的烟雾迅速弥漫。
这是要熏老鼠。
“石秀儿，开地道！”
李俊一把抄起半死不活的戴宗，像是提着一面盾牌，大步走向门口。
“别出去！外面全是神臂弩！”刚缓过一口气的燕青嘶哑着喊道。
“就是要让他们看见。”
李俊一脚踹开破烂的大门，将戴宗高高举在身前。
此时的戴宗虽然四肢尽废，但那身皇城司的官服依然醒目，那是高俅亲自赏的紫袍。
“高枫！睁大你的狗眼看看这是谁！”李俊暴喝一声，声音穿透烟雾，震得外面的弓弩手动作一滞。
高枫骑在马上，眼神阴鸷地扫过那个像死狗一样的身影。
他当然认得戴宗，这是太师最得用的走狗。
但走狗之所以是走狗，就是因为随时可以换。
“勾结逆党，其罪当诛。”高枫面无表情地抬起手，指尖轻轻往下一压，“连同人质，一起射杀。”
“咻咻咻——”
这一轮箭雨比刚才更密，完全没有任何顾忌。
李俊瞳孔微缩，虽然早料到高俅手下的人没有底线，但没想到能狠到这种地步。
他将戴宗的身体当做肉盾，挡住了几支射向要害的劲弩，同时借助门板的掩护迅速后撤。
“李俊……咳咳……”
被射成刺猬的戴宗回光返照般地抬起头，嘴里涌出大量的血沫，脸上却挂着一种癫狂而恶毒的笑意。
“你赢了这一阵……又如何？太师……太师早就料到你会回来……”
戴宗那双快要涣散的瞳孔死死盯着李俊，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嘶吼道：“暹罗……你的王陵……还有你那早死的王后……太师派去的摸金校尉……这会儿应该已经把你祖坟刨开了……哈哈……咳咳……”
李俊原本冷静如冰的面容，在那一瞬间闪过一丝极为骇人的狰狞。
那是触碰逆鳞后的暴怒。
但他没有被怒火冲昏头脑去掐死这个将死之人，而是极其冷静地从怀中掏出一枚红色的信号筒，对着天空猛地拉响。
“砰！”
一朵赤红色的烟花在海州阴沉的天空中炸开，凄厉而耀眼。
下一秒。
大地震颤。
远处的一线天峡谷方向，突然传来了如同雷神震怒般的轰鸣声。
“轰！轰！轰！”
那不是这个时代的火炮所能发出的动静。
几发开花弹带着死神的尖啸划过长空，精准地落在了高枫那原本整齐划一的方阵中央。
巨大的爆炸掀翻了马匹，弹片横扫，刚才还不可一世的神臂弩阵瞬间化作人间炼狱。
童威带着第二纵队，拖着六门拆解后重新组装的轻型野战炮，终于在最关键的时刻把炮口架在了制高点上。
李俊看着外面的火海，随手将咽气的戴宗扔在满是生漆的地上。
他没有再看一眼这具尸体，而是望向遥远的南方海域，眼中的杀意比这漫天的炮火还要炽热。
“刨我祖坟？”
李俊伸手抹去脸颊上溅到的一滴鲜血，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至极的弧度。
“很好，高俅。既然你想玩大的，那朕就不用游侠的规矩陪你玩了。”
他转身走向屋内那口早已打开的枯井密道，脚步声沉稳得令人心悸。
“咱们改用国战的规矩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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