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道火墙虽然凶猛，但对面毕竟是裹了铁皮的硬骨头。
完颜宗义显然是个疯子，他赌这几十米的火海烧不穿那层厚重的湿牛皮顶棚。
六艘铁甲船像是烧红了的烙铁，硬生生顶着高温冲进了内圈，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焦臭味——那是牛皮和油脂混合燃烧的味道。
“天真。”
李俊没有丝毫慌乱，反手拉下了身边一根红色的操纵杆。
复仇号的底舱发出一阵犹如巨兽磨牙般的齿轮咬合声。
这不是什么仙法，而是暹罗工匠耗时三年打磨出的液压传动组。
船首两侧原本闭合的铜盖猛然弹开，露出了两根儿臂粗细的黑洞洞管口。
“给他们降降温。”
随着活塞剧烈压缩空气的爆鸣声，两道惨白的水柱狂喷而出。
这可不是普通的海水，里面掺杂了大量的硝石粉和从深海提取的某种易燃矿物碎屑。
在高压的加持下，水流比刀子还硬。
“滋啦——”
冲在最前面的那艘铁甲船，顶棚上原本坚韧无比的湿牛皮像纸糊的一样被水箭瞬间撕裂。
恐怖的水压甚至击穿了下方的木板，在这个密闭的“铁罐头”上硬生生开了两个天窗。
原本被阻挡在外的烈焰像是找到了宣泄口，顺着破洞疯狂倒灌进去。
刚才还气势汹汹的铁甲船内部，瞬间变成了高压锅。
惨叫声被闷在铁皮里，听起来像是地狱里的沸水翻滚。
紧接着是连环的殉爆，整艘船像个充气过度的猪尿泡，从内部炸开，木屑混着金兵的残肢漫天乱飞。
“混账！”
对面旗舰上的完颜宗义眼角狂跳，这完全超出了他对海战的认知。
但他也是个狠角色，眼见退无可退，竟挥刀砍断了还在燃烧的半截桅杆，怒吼道：“放排竿！砸碎它！”
剩余的三艘铁甲船不管同伴死活，借着冲势逼近复仇号。
船舷两侧，四根粗大的铁臂伴随着绞盘的转动高高扬起——这是专门用来对付大型楼船的重锤，一旦砸实，复仇号的甲板再硬也得被砸个对穿。
李俊脚底感受着海浪的涌动频率，他在等。
就是现在！浪涌回落的一瞬。
“左满舵，倒车三成！”
复仇号庞大的船身展现出了惊人的灵活性，在铁臂落下的前一秒，像是滑溜的泥鳅一样向后撤了半个身位。
“轰！轰！”
那几根带着千钧之力的铁臂狠狠砸在了空处，激起的水浪足有两层楼高。
物理规则在这一刻露出了狰狞的獠牙。
巨大的惯性没有了着力点，直接带偏了铁甲船的重心。
原本为了防撞而设计的尖锐船首高高翘起，整个船屁股却重重地压进了水里，像是一只被人提着脖子的鸭子，此时正是下盘最不稳的时候。
“去吧，别浪费了这顿自助餐。”李俊拍了拍敖霜的肩膀。
此时的敖霜，眼中哪还有刚才坠落时的惊慌，只剩下野兽看见血肉的亢奋。
她甚至没等滑索完全固定，抓着绳扣就荡了出去。
“死！”
半空中的女武神方天画戟轮圆了一圈，借着下坠的势能，像是切豆腐一样直接削断了金人旗舰上的指挥旗。
紧接着，她一脚踹在一流金国高手的面门上，借力翻身杀入人群，所过之处，肢体乱飞。
而李俊的目标不是这些杂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