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哥……戴宗……不是以前的戴宗了。”燕青的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打磨过,“他在吃药。”
“什么药?”
“一种红色的丹丸,高俅从海外番僧那弄来的‘长生药’。”燕青喘息着,眼神里透着一种深深的绝望,“他现在两条腿上全是黑色的经络,跑起来快得像鬼影,而且……而且他变了。他把抓来的兄弟当成牲口,用他们的血来试药。我亲眼看见,他把孔亮的手指一根根……”
燕青说不下去了,身体止不住地颤抖。
李俊的眼神沉了下来。
这不是简单的背叛,这是人性的彻底沦丧。
看来所谓的“神行太保”,已经变成了某种药物催化出来的怪物。
“他还拿着一份名单。”燕青咬着牙,“所有隐姓埋名的兄弟,只要还在大宋境内的,他都要抓回去献祭给高俅。如果不杀了他,咱们的人一个都跑不掉。”
“这笔账,我会跟他算清楚。”李俊拍了拍燕青的手背,示意秋芸把备用的强心剂给燕青灌下去,“现在,先出城。”
半个时辰后,蔡京府邸外墙。
正如小甲鱼所说,这里确实是个无人问津的死角。
高耸的围墙下,一条宽阔的排污渠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恶臭。
但李俊没动。
他的耳朵贴在潮湿的地面上,听到了远处传来的密集马蹄声。
虽然这里没有固定哨卡,但显然高俅并没有真的留下漏洞,一支百人规模的游骑兵正在沿着外墙巡弋,距离这里不过百步。
硬冲肯定不行,背着伤员,还得防着暗箭。
李俊从怀里掏出一个密封的蜡丸,捏碎后,里面是一种灰褐色的粉末。
这是暹罗丛林里的猎人用来驱赶巨蟒的“鬼椒粉”,对人类来说只是有点呛鼻,但对于嗅觉灵敏的动物来说,这简直就是生化武器。
他将粉末撒在那充满污秽的渠口,然后用火折子点燃了一根引线。
“捂住口鼻。”李俊低声命令。
几息之后,原本平静的下水道深处传来了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“吱吱”声。
那是成千上万只老鼠在疯狂逃窜的声音。
这种粉末燃烧产生的烟雾,能让老鼠产生极度的恐慌。
也就是眨眼的功夫,那条排污渠口就像喷泉一样,“喷”出了无数只肥硕的灰老鼠。
这黑压压的鼠潮发了疯似的冲上街道,正好撞上了那一队巡逻的骑兵。
战马虽然受过训练,但也受不了成千上万只老鼠在蹄子底下乱窜,更有甚者顺着马腿往上爬。
“咴儿——!”
战马受惊的嘶鸣声响彻夜空,骑兵的队列瞬间大乱,有人落马,有人在控制坐骑,场面一片混乱。
“走!”
趁着这千载难逢的混乱,李俊带着两人像幽灵一样穿过马队的空隙,翻过了那道无人看守的矮墙,彻底消失在城郊的荒野中。
城外三里,一处被雷劈过的老槐树下。
这里是江湖切口中约定的“死信箱”。
李俊伸手在树洞里摸索了一阵,指尖触到了一块冰凉的布帛。
借着微弱的月光,他看清了那是一封血书。
字迹歪歪扭扭,显然写字的人正承受着巨大的痛苦。
是孔亮的字迹。
“李大哥……断金亭……地下全是黑火药……戴宗要引爆整个梁山泊的旧址……快走……别管我们……”
血迹已经干涸,变成了暗褐色。
李俊死死盯着那张布帛,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。
这是一个连环套。
城内的围剿只是为了把他逼出汴京,真正的杀招在梁山旧址。
戴宗不仅要杀人,还要诛心。
他要在那个曾经聚义的地方,用火药把仅存的情义和希望炸个粉碎。
“海陆协同,定点清除。”李俊将血书攥进手心,低声吐出这八个字,语气平静得可怕,“看来他们真的很想看我这只‘混江龙’变成死泥鳅。”
他转过头,目光穿过荒野,望向远处的运河。
在那里,虽然看不见,但他能感觉到,“复仇号”那庞大的蒸汽锅炉正在预热,发出低沉的轰鸣。
那是战争的心跳。
“走吧。”李俊将燕青重新背起,大步向河边走去,再也没有回头看一眼那座腐朽的汴京城,“既然他们把舞台搭好了,咱们不去唱这出戏,岂不是太不给面子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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