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就在他们弯腰翻找的刹那,一片屋檐阴影下,一道身影轻巧跃起,足尖在瓦片上一点,如狸猫般贴着屋顶疾行。萧欢喜伏低身子,嘴角咧到耳根,回头望了一眼还在竹林里团团转的太子一行,无声做了个鬼脸。
她翻过两重屋脊,蹲在一处飞檐翘角上,掏出袖中一小块干饼,咔嚓咬了一口。
“嘿嘿,太子哥哥,你追我啊,追到算你狠。”
下方,慕容珩站在竹林边缘,指尖捏着一片被扯落的布角——靛蓝色衣襟,边缘绣着半朵梅花,是他昨夜亲眼见她穿的那件劲装。
他缓缓攥紧布角,眸色渐深。
“她知道本宫会怀疑。”他低声自语,“所以故意跌倒,制造混乱,再借父王现身拖延时间……一环扣一环。”
身旁侍卫低声请示:“殿下,是否扩大搜查范围?”
“不必。”他抬手,声音冷了下来,“她不会出府。”
“为何?”
“因为——”他抬眼,望向屋顶某处,唇角竟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,“她还想看戏。”
而此刻,萧欢喜正趴在屋脊后头,啃完最后一口干饼,拍了拍手,从怀里摸出个小纸包,打开一看——里面静静躺着一块玉佩,正面刻着“珩”字,背面裂痕清晰可见。
“嘿嘿,第一块给你,第二块……还得再藏藏。”她冲着下方竹林方向眨了眨眼,将玉佩重新包好,塞进腰间暗袋,随即翻身一滚,钻进屋脊夹缝,消失不见。
萧战还在竹林里跟慕容珩瞎聊,说什么“我家野猫最近胖了,估计是偷吃了厨房的鱼”,实则眼角余光一直追着屋顶那道影子,直到它彻底隐入飞檐深处,才慢悠悠嘬了口烟斗,吐出一圈青烟。
“这丫头……”他低声笑,“比我当年翻墙逃婚还利索。”
慕容珩终于转身,袍角一甩:“回正厅。”
“不找了?”萧战问。
“找什么?”慕容珩淡淡道,“她既然敢藏,就一定会再拿出来。本宫倒要看看,她能把这出戏唱到几时。”
“那你可得坐稳了。”萧战笑呵呵地拍了拍他肩,“我这闺女唱戏不行,捣乱一流,上回把御膳房的盐罐换成辣椒面,皇上喝汤喝得直跳脚,还以为中了邪。”
慕容珩脚步一顿,回头看他:“你是帮她,还是帮我?”
“我谁也不帮。”萧战眯眼,“我只看热闹。”
两人并肩走出竹林,阳光斜照,影子拉得老长。
而在他们看不见的屋顶最高处,萧欢喜蹲在鸱吻兽背上,迎着风咧嘴一笑,从百宝囊里摸出一支炭笔,在一张白纸上唰唰写下几个大字:**“太子今日行程:竹林遛弯,陪父王唠嗑,搜不到人,气笑了。”**
她吹了吹墨迹,满意地点头,又翻出另一张纸,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小人,头顶写“珩”,脚下画个圈,旁边标注:“困住,走不出去。”
“明天贴哪儿呢?”她托腮琢磨,“城门口?茶馆?还是直接挂太子府大门上?”
她越想越乐,差点笑出声,赶紧捂住嘴,眼睛亮得像星星。
底下,慕容珩忽然抬头。
风拂过屋檐,吹动一片瓦松。
他盯着那处微微晃动的屋脊,站了片刻,忽而转身,嘴角微扬。
“小疯子。”他低声道。
然后大步离去。
萧欢喜趴在屋顶,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回廊尽头,这才伸了个懒腰,翻身坐起,望着王府外熙攘街市,轻声哼起小曲。
“明日街头,必定热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