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但他们确实来了。”他看着她,目光沉静,“而且失败了。”
萧欢喜盯着他看了几秒,忽然咧嘴一笑:“行吧,算你狠。不过下次能不能提前说一声?我差点真以为你要强娶民女,当场拔刀拼命。”
“那你现在拔?”他挑眉。
“懒得动。”她摆摆手,活动了下手腕,“刚打完架,筋骨酸得很。再说——”她瞥了眼地上残留的毒液痕迹,“我可不想被你那把算盘砸中脑门,听说你算账比杀人还准。”
慕容珩轻哼一声,没反驳。
远处传来脚步声,是府兵闻讯赶来查看情况。他抬手示意不必靠近,只让守在外围。
风卷着乌云掠过天际,雨终究没下。
萧欢喜站在原地,手里还攥着那把半开的玉骨折扇,指节微微发白。她低头看了看,发现扇面上不知何时沾了点血迹,正好落在“春风不解意”那行字上,像是一滴凝固的朱砂印。
她没擦。
“你说……柳侧妃会不会气得吐血?”她忽然开口,语气轻快得像在聊晚饭吃什么。
“大概会。”慕容珩望着西侧耳房的方向,“毕竟她安排了三次截杀,一次比一次蠢。”
“第一次派江湖混混堵我取苗,被我辣椒粉糊脸;第二次让花匠在我爹参茶里动手脚,被我顺手换了碗;第三次亲自上阵,派杀手趁拜堂劫人——”她掰着手指数,“哎,她是不是觉得我特别好骗?”
“她觉得你冲动、莽撞、容易被人牵着鼻子走。”慕容珩淡淡道,“但她忘了,你每次闯祸,都是有目的的。”
萧欢喜一怔,随即笑出声:“哟,太子殿下居然夸我聪明?太阳打西边出来了?”
“我没夸。”他纠正,“我只是陈述事实。”
“得了吧。”她翻个白眼,“你心里明明在记账——”她模仿他平日模样,掏出个小本本虚写,“某年某月某日,萧欢喜又惹祸一次,损失红绸三丈、香炉一只、蜡烛两支,合计白银五两七钱……”
慕容珩没否认,反而摸了摸腰间的鎏金算盘:“差不多。”
“你真是个刻板守财奴!”她气笑。
“你不也是个胡乱挥霍的败家子?”他反唇相讥,“上个月烧了人家半亩麦田练箭,赔了二十贯钱,户部到现在还在查账。”
“那是意外!”她涨红脸,“谁让那只野兔非要往火堆里跳?”
“那你为何要在箭头上绑火油布?”
“……我想看点热闹不行吗?”
两人你一句我一句斗嘴,气氛竟从刚才的生死搏杀中悄然回暖。可谁都没动,依旧站在东园礼台中央,脚下是破碎的红绸与倾倒的供桌,身后是被制服的杀手与沉默戒备的暗卫。
这场戏,还没唱完。
萧欢喜忽然停下嘴,目光落在那支仍在燃烧的蜡烛上。
火苗静静跳动,映着她眼底一点幽光。
“你说……如果刚才我没发现瓦片异响,也没打开银针暗格。”她声音轻了些,“你现在还能站在这儿跟我说话吗?”
慕容珩看着她,片刻后道:“不能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我不会让你死。”他说得极轻,却字字清晰,“哪怕你要骂我多管闲事,要踹我屁股赶我出门,我也得把你活着带走。”
她愣住。
风穿过庭院,吹起她额前碎发。
她张了张嘴,最终只吐出一句:“……那你可得小心点,别哪天被我误伤了,回头赖我赔医药费。”
“我自有分寸。”他收回视线,望向天边渐散的乌云,“倒是你,下次别再把石灰包塞得太深,关键时刻掏不出来,可没人替你挡刀。”
“切,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,袖子里藏箭、腰上挂算盘、连折扇都能当武器?”她撇嘴,“我这叫战术储备,懂不懂?”
“不懂。”他转身,朝西侧耳房走去,“但我懂你现在该去换身干净衣服,别站在这儿装英雄,风吹久了感冒,又要我帮你扎针退烧。”
“谁要你扎!”她冲他背影喊,“我自己会治!”
他没回头,身影渐渐隐入园深处。
萧欢喜独自站着,手里握着那把染血的折扇,抬头望天。
云层裂开一道缝隙,透出一线微光。
她眨了眨眼,把扇子往百宝囊里一塞,拍拍手。
“行了,戏散场了。”她自言自语,“接下来,该让某些人尝尝我的新配方了——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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