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把光更近了,已经能看清人脸。
青霜吓得一把抓住她袖子:“九郡主!他们来了!”
萧欢喜咬牙,指甲掐进掌心。
她不怕死,但她不想被慕容珩抓回去,更不想让父王难做。她逃出来,就是为了自己选一次路。
而现在,这条路就在眼前。
哪怕通向一个疯老头的地下洞穴。
她猛然单膝跪地,重重叩首:“弟子萧欢喜,拜见师父!”
话音落地,老道咧嘴一笑,伸手扶她:“好徒儿,随我来。”
萧欢喜起身,拉住青霜:“信我,进!”
两人跟着老道迈入黑洞。就在最后一人踏入的瞬间,身后那块树皮缓缓移回原位,严丝合缝,仿佛从未开启过。
洞内并非漆黑一片。石壁上嵌着几颗夜明珠,微光幽幽,照出一条向下延伸的石阶。空气干燥,无霉无潮,显然常有人进出。
老道走在前头,步伐稳健,再不见方才的蹒跚。
“师父……”萧欢喜试探着开口。
“别叫我师父。”老道摆手,“没行礼,没递茶,不算数。你现在只是‘想拜师的人’。”
“那我刚才磕的头算什么?”
“算诚意。”他头也不回,“也可能是缓兵之计。我不计较。”
萧欢喜嘴角一抽。
这老头,精得像只千年老狐狸。
“您到底要我做什么?”她问。
“我要你听话。”老道终于停下,转身看着她,“从现在起,你说的每一句话,做的每一件事,都要经过我允许。你能做到,才算我徒弟。”
“那我要是做不到呢?”
“那就滚出去。”他淡淡道,“外头的路,你自己闯。”
萧欢喜沉默。
她可以硬闯,可以用迷药放倒他,也可以用银针制住他逼问出路。但她没有。
因为她知道,这种人,越强硬,越得不到东西。
“好。”她点头,“我听您的。”
“嘴上说说没用。”老道盯着她,“拿点诚意出来。”
“您要什么?”
“把你腰上那个百宝囊,交给我。”
萧欢喜一怔。
百宝囊是她从小带大的,里头有辣椒粉、迷魂散、银针、火折子,还有母妃给的一小瓶护心丹。那是她的命根子。
“不行。”她下意识后退半步。
“那就别怪我不开门。”老道转身又要走。
“等等!”她喊住他,“我可以……暂时交给您。但得让我留一根银针防身。”
老道回头,眯眼打量她片刻,忽然笑了:“行。一根银针,算你有点脑子。”
萧欢喜解下百宝囊,递过去。老道接过,随手打开看了一眼,点点头:“东西杂,但有用。回头我给你重新配。”
她心头一跳:“您真懂这些?”
“我连你怎么用辣椒粉熏人眼睛都看得一清二楚。”老道把袋子往怀里一塞,“走吧,别磨蹭。你那位太子殿下,马上就要搜到这棵槐树了。”
萧欢喜浑身一僵。
他连这个都看到了?
三人继续下行。石阶不长,约莫几十步就到了底。眼前是一间石室,不大,陈设简单:一张石床,一张石桌,墙上挂着几幅泛黄的图,桌上摆着一套茶具,还有一本翻开的册子。
老道走到桌前,拿起那本书,吹了吹灰。
萧欢喜这才看清封面字迹:《千金方·残卷》。
她心头一震。
这是失传已久的医典,母妃找了多年都没找到。
“喜欢?”老道瞥她一眼,“想学?”
“想。”她点头。
“那就记住今日之誓。”老道将书轻轻合上,放在石桌中央,“往后步步皆是你自己选的路。”
萧欢喜握紧剩下的那根银针,低声回应:“只要能活着走出去,哪条路我都敢走。”
老道笑了,这次没再反驳。
他走到石室角落,推开一块活动石板,露出一条更窄的通道。
“进去。”他说,“今晚你睡这儿。明天开始,我教你第一课。”
萧欢喜看向青霜。青霜咬着唇,点点头。
她迈步上前,踏入通道。
身后,石板缓缓合拢。
石室内重归寂静。
老道站在原地,望着那堵石墙,喃喃一句:“总算来了。”
他举起酒葫芦,喝了一口,又低笑出声。
“萧欢喜啊萧欢喜,你以为你是来逃命的?”
“其实你是来投胎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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