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你就是我萧战的女儿,死也死得轰轰烈烈。”他打断她,语气轻快得像在聊天气,“再说,我会让你真出事吗?张伯送你的干粮包里有解毒丸,赵铁山带的人手里拿的是我的虎符,你翻过的每堵墙下头,都有人盯着。你当我是你爹,还是当我是摆设?”
她愣住,随即瞪大眼:“所以你早就知道我要逃婚?还故意放我走?!”
“不然呢?”他挑眉,“你是我亲生的,你心里憋着一口气,我能看不出来?你要真乖乖嫁了,我才该担心你是不是被人换了脑子。”
她气得捶他一下:“那你也不说一声!害我以为全世界只有我自己在拼命!”
“说了就不灵了。”他嘿嘿一笑,“你不自己撞一撞南墙,怎么知道回头有人接着你?”
她噎住,想反驳又找不到词。
窗外春风拂过,吹动窗棂上的流苏,阳光斜照进来,在地上画出一道金线。她坐在他旁边的绣墩上,腿晃了晃,忽然小声说:“其实……我也不是非得逃。我只是不想稀里糊涂就被定下一辈子的事。我想自己选一次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他点头,“所以我才没拦旨意,也没帮你求情。因为这事,得你自己站出来讲清楚。别人替你说一万句,都不如你自己说一句‘我不想’来得响亮。”
她抬头看他,眼睛亮亮的。
“那你现在放心了吗?”
“放心了。”他伸手捏了捏她脸,“我闺女长大了,不用我偷偷递刀子了。以后你想砍谁,自己提剑就行。”
她咧嘴笑了,梨涡深深。
两人安静了一会儿。她靠着案角,看他重新提笔写字,笔锋稳健,字迹潇洒。她忽然想起什么,从百宝囊里掏出一块布,递过去:“喏,还你。”
是他紫袍上撕下来的布条,之前藏在假山洞里给她当信物用。
萧战接过,看了眼,随手塞进抽屉。“留着吧,下次翻墙破了裤子还能补。”
“谁下次翻墙啊!”她翻白眼,“我以后光明正大走大门!”
“哦?那今晚吃饭你也敢坐主桌了?”
“当然!我还要点最贵的菜!”
“行,让厨房做熊掌,反正账最后也是我付。”
她笑出声,整个人放松下来,靠在椅背上,脚翘起来搭在矮凳边沿。
这一刻,没有阴谋,没有算计,没有暗箭,也没有必须赢的战斗。她只是一个刚回家的女儿,和一个笑着宠她的父亲。
良久,她起身,拍拍裙子:“我回去了。”
“嗯。”他头也不抬,“晚上想吃什么?”
“糖醋排骨!多放糖!”
“知道了,小馋鬼。”
她走到门口,手扶着门框,回头看了他一眼。他依旧坐着,低头写字,侧脸轮廓分明,鬓角有些许银丝,在阳光里闪了一下。
她没再说话,轻轻带上门。
门外,春风正好,花开满园。
她沿着回廊慢慢走,脚步轻快,脸上带着少见的柔和笑意。
远处厨房飘来饭菜香,丫鬟们端着托盘来来往往,谁也没注意到这个刚刚抱着父亲哭了一场的九郡主,正哼着荒腔走板的小调,朝自己院子走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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