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市试种
崇仁坊的清晨被宫城晨鼓唤醒。林默换上秦怀道送的新襕袍，带着两名秦府亲兵前往西市。
长安街道宽阔，行人渐多。胡商、士子、货郎穿行其间，这座都城充满生机。
西市东南角空场已搭起木台。秦怀道早在台上等候，台下围了数百人，议论纷纷。
“听说了吗？今天有人要在市口种痘！”
“牛痘？畜生的病怎么能治人？”
“太医署都说是妖术……”
人群骚动中，张蕴带着太医署医官来了。他穿着绯色官袍，皮笑肉不笑：“秦将军，下官奉署令之命前来‘观摩’。”
秦怀道面无表情：“张太医请便。”
林默走到台前，朗声道：“诸位父老，今日试行牛痘接种之法。此法可防天花，虽非万全，但十之八九能保平安。自愿接种者若有不测，林某愿以命相偿。”
台下哗然。
中年汉子刘大挤出人群：“我愿试！我婆娘去年得天花死了，留下三个娃……林公子，你这法要真灵，我这条命就卖给你了！”
有了刘大带头，陆续站出二十人，都是底层百姓。
接种
台后棚内，十头生痘母牛已备好。林默取出特制工具——不锈钢手术刀改装的小刀、陶罐、高度白酒消毒液。
张蕴带人冷眼旁观。
林默示范操作：小刀消毒后轻刮牛痘浆液盛入陶罐。“浆液需新鲜，两时辰内使用。”
刘大伸出左臂。林默划出浅伤口，竹签蘸浆液涂抹。“伤口不必包扎，保持清洁。接下来几日会红肿、发热、出疹，七日左右痊愈。”
刘大将信将疑退开。
林默为二十人接种完毕，动作熟练稳定。
太医署王元看得仔细，低声对张蕴道：“下官看林默操作不似胡来，那些规矩似有医理……”
“什么医理！”张蕴斥道，“装神弄鬼！不出三日必死人！”
七日观察
接下来三天，西市成了长安最受关注处。每日上千人来看热闹。
第一天，相安无事。
第二天，开始发热。
第三天，十八人发热，刘大烧得厉害。
消息传到太医署，张蕴几乎笑出声：“我说什么？妖术害人！等着出人命！”
王元去查看后犹豫道：“下官觉得那些人未必会死……疹子小而稀疏，不似天花凶险。”
“你懂什么！”张蕴瞪眼，“高热三日不退，壮汉也撑不住！”
然而第四天无人死亡。
第五天刘大退烧。
第六天大部分人退烧，疹子结痂。
第七日
清晨西市人山人海。秦怀道带来几位气度不凡的客人，其中一位赫然是当朝宰相房玄龄。
“老夫来看结果。”房玄龄温和道，“圣人也很关心。”
压力如山。林默深吸气走向棚门。
上千双眼睛注视下，棚门拉开。
刘大率先走出，脸色苍白但眼神清明。他撸起衣袖，接种处疤痕淡去。
“我还活着……感觉比之前还好！”
二十人全部走出，无一死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