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林公子大恩大德,我等永世不忘!”
林默连忙扶起众人:“快起来。以后我们一起做事,一起把这片田种好,让天下人都看看,农人也能活出个人样!”
这一天,渭南试验田正式开张。
接下来的半个月,林默几乎住在了田庄。
白天,他带着流民们耕地、整地、施肥。他从空间里取出少量化肥,混入农家肥中,对外说是“特制的肥土药”。又教大家堆肥的方法——将秸秆、杂草、人畜粪便混合堆积发酵,制成高效的有机肥。
晚上,他在土坯房里点上油灯,教三十户人家的青壮认字。从最简单的“天地人”开始,到“春夏秋冬”、“风雨雷电”,再到与农事相关的“犁耙锄镰”、“粟麦稻黍”。
这些农人学得极认真。他们知道,这是改变命运的机会。
与此同时,长安城里的牛痘接种也在全面推进。
有了秦琼的支持,太医署再也无力阻挠。王元成了林默在太医署的得力助手,带着十几名年轻医官,在长安各坊设立接种点。到二月末,长安城中已有近万人接种了牛痘,天花病例几乎绝迹。
林默的声望,在民间达到了顶峰。
然而朝堂之上,暗流开始涌动。
二月底的一个清晨,林默被紧急召回长安。
来传信的是陈五,脸色凝重:“公子,小公爷让您立刻回城。出事了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有人弹劾您。”陈五压低声音,“说您‘聚众屯田,私蓄流民,图谋不轨’。”
林默心中一凛。
他匆匆交代田老几句,骑马赶回长安。进了崇仁坊小院,秦怀道已经在等他了。
“弹劾的折子是昨日递上去的。”秦怀道递过一份抄件,“署名是监察御史李岩。此人出身赵郡李氏,与太医令张蕴是姻亲。”
林默快速浏览。奏疏里说他在渭南“以利诱民,聚集流亡”,又说曲辕犁等农具“形制诡异,恐非善物”,最后甚至暗示他“效王莽故事,收买民心”。
句句诛心。
“圣人什么态度?”林默问。
“圣人在早朝上留中不发。”秦怀道说,“但下朝后,召了房相和家父入宫。房相传话出来,让你做好准备,三日内可能有召见。”
“召见我?”
“不只是你。”秦怀道神色复杂,“还有渭南那些流民的代表,以及……太医署的人。”
林默明白了。这是要当面对质。
“李岩敢这么弹劾,背后肯定有人。”他分析道,“不只是张蕴,恐怕还有其他人。”
“你猜得不错。”秦怀道点头,“我查过了,李岩最近常去郑元璹府上。荥阳郑氏在关中有大片田产,你若真能提高亩产,他们的佃户就可能流失。”
原来如此。
利益,永远是斗争的核心。
“小公爷,”林默沉吟片刻,“能否帮我安排几件事?”
“你说。”
“第一,请太医署王元医正整理一份长安接种牛痘的详细记录,包括人数、效果、百姓反应。”
“第二,请渭南的田老选三个最能说会道的农户,准备进京。”
“第三,”林默顿了顿,“我想见一个人。”
“谁?”
“将作监大匠,阎立德。”
秦怀道一愣:“阎大匠?为何见他?”
“曲辕犁、耧车、筒车,这些农具若要推广天下,需要将作监的支持。”林默解释,“与其让那些人说‘形制诡异’,不如让天下最好的工匠来鉴定。”
秦怀道眼睛一亮:“好计策!阎大匠为人耿直,只认东西好坏,不认人情世故。他若说好,就没人敢说不好!”
“有劳小公爷了。”
两日后,林默在秦怀道的引荐下,见到了阎立德。
这位将作监的大匠年近五十,面容黝黑,手上满是老茧,完全不像个四品官,倒像个老工匠。他听说林默带来了新式农具,连官服都没换,就直接到了秦府后院的空地。
林默带来了三样东西:曲辕犁、耧车的小型模型,以及筒车的详细图纸。
阎立德拿起曲辕犁的模型,翻来覆去地看,眉头越皱越紧。
林默心中有些忐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