将作监的造纸作坊在城西,不大,只有十几个工匠。他们主要生产官府用的公文纸,质量一般,产量也低。
林默来到作坊时,工匠们正在忙碌。泡浆、打浆、抄纸、晾干……每一道工序都靠手工,效率低下。
“诸位,”林默召集所有人,“从今天起,我们要改进造纸术。”
他拿出连夜绘制的图纸,讲解新的工艺流程。
“首先,原料。”林默说,“除了树皮、麻,还可以用竹子、稻草、麦秆。这些原料便宜,产量大。”
“其次,制浆。”他指向图纸上的一个装置,“我们要做一种‘碾磨机’,用水力驱动,将原料碾碎成浆,比手工快十倍。”
“最后,抄纸。”他又指向另一张图,“这种‘长网抄纸机’,可以连续生产,一天能抄出过去一个月的量。”
工匠们听得目瞪口呆。
“林少监……这……这真的能成吗?”
“试试就知道了。”林默卷起袖子,“从现在开始,我每天下午都来这里。我们一起做,一起改进。”
接下来的半个月,林默几乎泡在了造纸作坊。
他亲自设计碾磨机的水轮,亲自调试抄纸机的角度,甚至亲自上手抄纸。手上磨出了水泡,衣服上沾满了纸浆,但他毫不在意。
工匠们从最初的怀疑,到后来的敬佩,再到最后的全心投入。他们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官员——不摆架子,不懂就问,错了就改,和他们同吃同住同干活。
十天后,第一台水力碾磨机试运行成功。
清澈的渭水推动水轮,水轮带动碾磨,麻皮、竹片在石碾下迅速变成细腻的纸浆。过去需要十几个工匠干一天的活,现在一个时辰就完成了。
“神了!真神了!”老工匠激动得老泪纵横。
又过五天,长网抄纸机制作完成。
纸浆均匀流在铜网上,水分从网眼漏下,湿纸被滚筒卷起,送入烘干室。一张接一张,连绵不断。
“一天……一天能抄三百张!”负责计数的工匠声音发颤,“过去……过去一个月才抄这么多!”
但林默还不满意。
“纸太厚,不够均匀。”他指着刚抄出的纸,“网眼要再密些,浆液浓度要再调低。”
又经过三天的调试,终于,第一批合格的纸诞生了。
纸色洁白,厚薄均匀,质地柔韧。用手一抖,哗啦作响。
“好纸!”所有工匠齐声欢呼。
林默拿起一张,轻轻抚摸。
这纸的质量,已经接近现代的普通书写纸。更重要的是,成本只有原来的三成,产量却是原来的三十倍。
这意味着,纸的价格可以大幅降低,更多的人可以读得起书,写得起字。
“从今天起,这纸就叫‘贞观纸’。”林默说,“我们要让天下人都用得起好纸。”
消息很快传开。
最先找上门的是国子监。祭酒孔颖达亲自来作坊,看到那雪白柔韧的纸,激动得胡须直颤。
“林少监,这纸……这纸比现在用的公文纸好十倍!国子监的学生,若能都用上这种纸……”
“孔祭酒放心。”林默笑道,“第一批纸,优先供应国子监。价格……按成本价。”
孔颖达千恩万谢地走了。
接着是弘文馆、崇文馆,甚至一些大臣的府邸也派人来求购。
造纸作坊日夜开工,依然供不应求。
这天下午,林默正在作坊指导工匠改进烘干工艺,赵七匆匆跑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