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步，鞋袜区。
江枫给兕子选了双软底防滑的儿童运动鞋（她原来的绣鞋鞋底快磨穿了），给长乐则挑了双白色平板鞋和几双棉袜。
长乐试鞋时，盯着那弹性十足的鞋底和魔术贴，研究了半天：“无需系带？”
“这叫魔术贴，一粘就好。”江枫示范。
长乐学着他的样子粘好，走了几步，眼睛微微睁大——好轻，好软，像踩在云上。她在原地轻轻跳了跳，随即意识到失态，立刻板起脸：“……尚可。”
但系统提示出卖了她：【长乐公主：舒适+80，新奇+60……】
第三步，洗漱用品。
在超市货架前，长乐面对琳琅满目的牙膏、牙刷、洗发水、沐浴露，再次陷入选择困难。江枫直接拿了一套温和的女士护肤旅行装和儿童专用洗漱套装。
“这些味道，公主可选喜欢的。”他打开一瓶樱花味沐浴露的试用装。
长乐凑近闻了闻，清淡的花香飘入鼻腔。她犹豫片刻，指了指旁边那瓶绿茶味的：“……这个吧。”
第四步，意外收获。
路过电子产品区时，兕子被柜台里播放动画片的平板电脑吸引，趴着玻璃看得入迷。长乐本想拉她走，目光却被旁边一款白色无线耳机吸引——那耳机小巧精致，像两枚玉坠。
江枫注意到她的视线，心中一动：“想试试吗？”
他兑换了一副基础款蓝牙耳机（花费200情绪值），拆开包装，自己戴上左耳，将右耳递给长乐：“这是耳机，可以听音乐——就是乐曲。”
长乐迟疑着接过，学着江枫的样子塞进耳朵。
江枫用手机播放了一首古风纯音乐——《故梦》。琵琶声如水淌出，箫声悠远，间或有古琴轻拨。
长乐浑身一震。
太清晰了！乐声直接流入耳中，每一个音符都干净得不像凡尘之音。没有杂音，没有距离，就像乐师在耳边亲自演奏。她闭上眼，唐代宫廷的乐舞仿佛在眼前重现，却又比记忆中更加……纯粹。
一曲终了。她睁开眼，看向江枫，眼神复杂：“此物……价值几何？”
“不贵。”江枫笑笑，将整副耳机连盒子递给她，“送你了。”
长乐没接：“无功不受禄。”
“那就当是……昨晚你贡献的那些情绪值的分红。”江枫不由分说塞进她手里，“而且有了这个，以后你可以随时听音乐，放松心情。算是……‘异世生存必备品’。”
长乐握着那个小小的白色盒子，指尖微颤。最终，她低下头，轻声道：“……多谢。”
【叮！长乐公主收到礼物，情绪：感动+100，无措+50，隐秘的喜悦+80……情绪值+230！】
【检测到唐朝方向情绪剧烈波动：李世民欣慰+200，长孙皇后微笑+150……】
购物结束时，江枫的“预算”还剩50情绪值。他用这点零头在商场美食街买了三支冰淇淋——原味给长乐，草莓味给兕子，自己留了支巧克力的。
“此为何物？”长乐看着手里冒着寒气的白色甜筒，警惕。
“冰淇淋，甜的，凉的，好吃。”兕子已经舔了一口，幸福得眯起眼，“阿姐快尝尝！”
长乐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小口。冰凉、绵密、奶香浓郁的口感在舌尖化开，甜度恰到好处。她怔了怔，又咬了一口。
三人坐在商场休息区的长椅上，看着中庭人来人往。兕子晃着小腿吃得不亦乐乎，长乐小口小口吃得认真，江枫则举着手机，记录下这难得的平静时刻。
“江公子，”长乐忽然开口，目光仍看着前方，“你为何……对我们如此好？”
江枫顿了顿：“最开始是因为责任。兕子突然出现，我不能不管。后来……”他看向身边两个女孩，笑了，“大概是因为，看到你们，就像看到了历史的另一面。不再是史书上的名字，而是活生生的人。会笑，会哭，会闹脾气，也会慢慢适应新世界。”
他顿了顿，声音轻下来：“而且，我答应过系统——也答应过自己——要带你们‘回家’。在那个通道建成之前，这里就是你们的家。家人之间，互相照顾，不是应该的吗？”
长乐沉默良久。冰淇淋在她手里慢慢融化，她却没再吃。
“家人……”她轻声重复这个词，目光扫过吃得满嘴都是的妹妹，又掠过身旁这个笑容温和的青年，最终落在商场穹顶倾泻而下的阳光里。
这个光怪陆离的后世，这个没有宫墙没有跪拜没有“公主殿下”称呼的世界，这个有会跑的铁盒子、会发光的琉璃楼、会直接往耳朵里灌音乐的神奇物品的时空……
或许，并没有那么可怕。
她忽然站起身。
江枫和兕子都抬头看她。
长乐走到几步外的垃圾桶边，将冰淇淋包装纸丢进去——这是江枫刚才教的“垃圾分类”。然后她转身，走回长椅边，却没有坐下，而是面向江枫，郑重地、缓慢地，福了一礼。
不是公主对平民的赐礼，而是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的，平等的感谢。
“江公子，”她抬起头，目光清澈而坚定，“接下来的日子，丽质……有劳了。”
这一次，没有“本宫”。
江枫怔住，随即笑了。他站起身，同样郑重地抱拳还礼：“江枫，荣幸之至。”
阳光透过玻璃穹顶，将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，交织在一起。
商场广播里，正放着一首轻快的流行歌。歌词唱道：
“穿越人海，遇见对的意外……”
【第六章终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