邻桌几个大学生模样的姑娘一直在偷瞄这边，终于有个胆大的举着手机过来：“请问……能跟小朋友合个影吗？她太可爱了。”
兕子一听“合影”，立刻放下筷子，摆出个双手捧碗的夸张姿势，嘴巴周围还糊着一圈红油。姑娘们被逗得直笑，连拍了好几张。
等人走了，长乐才压低声音说：“出门在外，还是要矜持些……”
“可是阿姐，”兕子歪着头，“你刚才也在偷偷整理头发呀。”
长乐手一僵，耳根微微泛红。江枫假装没看见，低头猛吃面。
饭后去黄河边散步消食。五月的风吹在脸上暖洋洋的，河岸边有卖风筝的小摊，兕子盯着那只老鹰风筝就走不动道了。
“想要？”江枫问。
兕子用力点头，随即又犹豫了：“可是兕子不会放……”
“我教你。”
十分钟后，黄河边的天空上多了只歪歪扭扭的“老鹰”。兕子拽着线轴在河滩上疯跑，风筝在半空中打转，最后“啪”地栽进沙地里。小家伙也不气馁，捡起来继续试，鼻尖都冒了汗。
长乐坐在不远处的长椅上看着，忽然轻声说：“她从前在宫里，连跑跳都不被允许。”
江枫递给她一瓶水：“现在补回来也不迟。”
“若是……若是以后回去了呢？”长乐声音更轻，“习惯了这样自在，还怎么受得了那些规矩？”
江枫沉默了一会儿，看着远处又一次把风筝拽起来的兕子：“那就想办法，让规矩变一变。”
长乐侧过头看他，阳光落在她睫毛上，投下细碎的阴影。她张了张嘴，最终什么也没说。
傍晚回到房车营地时，兕子已经累得眼皮打架，却还坚持要自己刷牙。江枫把她抱到洗手台前，小家伙拿着牙刷左摇右晃，泡沫糊了一下巴。
“明天去敦煌。”江枫一边给她擦脸一边说。
“敦煌是什么呀……”兕子含糊不清地问，脑袋一点一点的。
“有壁画，画着飞天的仙女。”
“仙女会飞……”小家伙声音越来越小，最后彻底歪在江枫怀里睡着了。
江枫轻手轻脚把她抱回床上，盖好被子。转身时看见长乐靠在门边，手里拿着条湿毛巾。
“给我吧。”他伸手。
长乐却避开了，自己走到床边，轻轻擦掉兕子额角的细汗。昏黄的灯光下，她的动作温柔得不像话。
“谢谢。”她忽然说，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。
“谢什么？”
“所有。”长乐给兕子掖好被角，站起身来，“明日……几点出发？”
“睡到自然醒。”江枫笑了，“反正敦煌又不会跑。”
长乐点点头，江枫走出房间，轻轻带上了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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