飞机降落在浦东机场时，兕子已经睡着了，嘴角还挂着口水印。长乐轻轻摇醒她：到了。
……棉花糖到了？
上海到了。
兕子揉着眼睛往外走，脚步虚浮，差点撞在廊桥墙壁上。江枫一手拉着行李箱，一手牵着她，像牵着一只梦游的小动物。
走出航站楼，上海的繁华扑面而来。高架桥上车辆川流不息，远处陆家嘴的高楼群刺破云层，东方明珠像一根巨大的糖葫芦串在天地之间。
兕子彻底醒了：江哥哥！那个塔好高！
东方明珠，468米。
468米是多少？
大概……江枫想了想，几百个你叠起来那么高。
兕子低头看看自己，又看看塔，倒吸一口凉气：那要好多兕子！
对，好多兕子。
兕子要去最上面！
可以，明天去。
现在去！
现在要先找地方住。
江枫叫的网约车到了。司机是个热情的大姐，看到兕子就夸：哟，这小姑娘真俊，穿的汉服吧？现在流行这个！
不是汉服，兕子认真纠正，是唐装！真的唐装！
哎哟，还知道唐装呢，真厉害！
兕子本来就知道！阿姐也穿！
长乐坐在旁边，被司机从后视镜里打量，有点不自在地拢了拢外套。
车开上高架，兕子又趴在窗户上。上海的夜景比西安更璀璨，霓虹灯将整座城市染成流动的色彩。兕子数着经过的桥梁：一座、两座、三座……阿姐，上海有好多桥！
嗯。
比长安还多！
长安在古代，桥少。江枫解释，上海在江边，需要很多桥连接两岸。
江边？
黄浦江，等会儿能看到。
车驶过南浦大桥时，江面突然出现在视野里。两岸灯火倒映在水中，像打碎了的星河。兕子哇了一声，小鼻子贴在玻璃上：水里有星星！
是灯的倒影。
星星掉水里了？
不是真的星星，是像星星。
那星星在哪里？
天上，但今天阴天，看不到。
兕子抬头看车顶，显然不相信：星星躲起来了？
对，躲云后面了。
那兕子要把云拨开！
她说着，真的伸手去够车顶。长乐把她拉回来：坐好，危险。
可是星星……
明天晴天就能看到了。
兕子瘪瘪嘴，但很快被窗外的景色吸引。车下了高架，驶入外滩附近的酒店区。欧式建筑群在灯光下庄严肃穆，像一群穿着礼服的老绅士。
这些房子好老，兕子说，比阿姐还老。
……长乐额角青筋一跳，我不老。
阿姐十几岁，房子一百岁，房子更老！
那也比你老。
兕子五岁！
所以你最年轻，闭嘴。
兕子乖乖闭嘴三秒，然后指着路边一个卖气球的小贩：江哥哥，那个！
不行，拿着不方便。
可是是米老鼠！
车上已经有米老鼠了。
那是假的，这是飞的！
会飞走。
兕子抓紧！
你抓紧也会飞走。
那兕子系安全带！
江枫：……
长乐：……
司机大笑：这小姑娘真有意思！买吧买吧，我停车等一会！
最后兕子如愿以偿地拿到了一个米老鼠气球，系在手腕上，走哪儿飘到哪儿。入住酒店时，前台小姐姐都被逗笑了：小朋友，你的米老鼠好可爱。
它叫米奇！
哦，米奇啊，我知道。
你知道？兕子眼睛一亮，你也看那个会动的画？
动画片？对啊，我小时候也看。
小时候？兕子掰着手指算，那你现在是大时候？
……对，大时候。
兕子同情地看着她：大时候不能看动画片，好可怜。
前台小姐姐愣了一下，然后笑弯了腰。
房间在28层。兕子冲进房间第一件事就是跑到窗边：江哥哥！看！江！
黄浦江在夜色中流淌，对岸的陆家嘴灯火辉煌。游轮缓缓驶过，在江面上拖出一道光的尾巴。
好漂亮……兕子轻声说，小脸贴着玻璃，比宫里的湖还亮。
长乐走过来，站在她旁边。两姐妹依偎着看窗外的夜景，一时无言。
江枫在身后整理行李，顺便查看系统后台。情绪值已经突破18000，碎片吸收进度5%。上海的那块碎片，系统显示在外滩附近，但具体位置还需要靠近才能精确定位。
明天，他开口，我们去外滩散步，顺便找东西。
找什么？长乐回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