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外滩，薄雾笼罩着江面。江枫带着姐妹俩沿着江边步道慢慢走，系统界面在视野边缘闪烁着，指引着碎片的大致方向。
还要多远？长乐问。她今天穿了件米色风衣，头发扎成马尾，看起来像个普通的大学生——如果忽略她看什么都新奇的眼神的话。
前面，江枫指着和平饭店的方向，信号越来越强。
兕子跑在最前面，米老鼠气球早就没气了（昨晚被她捏爆了），现在手里攥着江枫给买的棒棒糖。她一边舔一边东张西望，对什么都感兴趣。
江哥哥！那个钟好高！
海关大楼，有九十多年历史了。
那个呢？
汇丰银行旧址。
那个尖尖的？
和平饭店。
里面住和平吗？
……住客人。
兕子似懂非懂，但不妨碍她继续问。长乐在后面听着，忽然说：这些建筑，是洋人的风格？
对，近代史时期的租界建筑。上海当时是通商口岸，很多外国人来这里建房子、做生意。
租界……长乐皱眉，就是割让的土地？
差不多，但形式上不同。租界是租借，名义上主权还在，实际上由外国人管理。
那和割让有何区别？
区别在……江枫想了想，一个是抢，一个是骗。结果都一样，都是丧权辱国。
长乐沉默了一会儿：大唐……后来也这样吗？
后来有类似的经历。但那是很久以后的事了，大概一千多年后。
一千多年……长乐轻声重复，那大唐呢？还在吗？
不在了。天下大势，分久必合，合久必分。唐朝之后是五代十国，然后是宋、元、明、清，再到现在的中国。
长乐停下脚步，看着江边的老建筑：那这些房子，就是……后来的历史？
对。不好的历史，但也是历史。记住它，才能不重蹈覆辙。
兕子跑回来，拉着长乐的手：阿姐，你怎么不走了？
阿姐在想事情。
想什么事情？
想……长乐蹲下来，看着妹妹天真的眼睛，想我们要好好看这个世界，然后记住它。记住好的，也记住不好的。
兕子歪着头：不好的也要记住？
对。因为忘记不好的，可能会再犯错。
那兕子记住昨天摔了一跤，是不是就不会再摔了？
……对。
可是兕子今天还是差点摔跤呀！
那是你走路不看路！
兕子吐吐舌头，又跑前面去了。长乐站起来，对江枫说：走吧，找碎片要紧。
系统信号在和平饭店附近达到最强。江枫带着姐妹俩走进大厅，复古的装潢让长乐眼前一亮——绿色铜艺装饰、大理石地面、老式电梯，处处透着民国风情。
这里……她轻声说，像画里的地方。
很多电影在这里取景。江枫说着，目光扫过大厅，碎片就在附近，但具体位置……
系统突然弹出提示：【检测到碎片能量波动！位于地下一层，古董展厅区域！】
地下，江枫说，有展厅。
和平饭店的地下一层确实有个小型展览，展示着饭店的历史文物。老照片、旧菜单、复古家具，还有一台古老的留声机。
兕子趴在玻璃展柜上，鼻尖都压扁了：江哥哥，这些是什么？
以前的东西。你看那张照片，是几十年前的客人。
他们穿的衣服好奇怪！
那是西装，洋人穿的。
为什么穿洋人的衣服？
因为那时候流行学洋人，觉得洋气。
洋气是什么气？
就是……江枫卡壳了，看向长乐。
长乐正在看一张老上海地图，闻言头也不抬：就是好看的意思。
那兕子要洋气！
你已经够洋气了，长乐走过来，指着她手里的棒棒糖，这是洋糖。
兕子看看糖，又看看展柜里的老照片，恍然大悟：原来兕子是洋人！
……你不是。
可是兕子吃洋糖！
吃洋糖不代表是洋人。
那是什么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