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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七章 旧情重温(1 / 2)

午后的阳光透过破窗纸,在西厢房里切出一道道斜斜的光柱。沈砚之坐在光柱里,正在用磨刀石打磨那柄横刀。刀刃与石头摩擦发出“沙沙”的轻响,节奏均匀。

敲门声响起时,他刚好磨完最后一寸刀锋。

“砚之哥哥?”门外传来林晚晴轻柔的声音。

沈砚之起身开门。林晚晴站在门外,手里提着个竹篮,篮子上盖着块蓝布。她换了身干净的布衣,头发重新梳过,用那根木簪绾得整整齐齐。见了他,脸上露出浅浅的笑。

“我……我是不是来早了?”她问。

“没有。”沈砚之侧身让她进屋,“进来坐。”

林晚晴走进来,环顾这间简陋的屋子,眉头微微蹙起。她把竹篮放在桌上,掀开蓝布——里面有几包用油纸包好的药,两个还冒着热气的蒸饼,一小罐酱菜,还有一小包茶叶。

“药膏是我现调的,治旧伤最管用。”她拿起一个油纸包,“蒸饼是刚买的,还热着。茶叶……不是什么好茶,但总比你喝白水强。”

沈砚之看着她忙碌地摆东西,心里涌起一股暖意:“谢谢。”

“谢什么。”林晚晴低头摆弄着药包,耳根微微发红,“你坐,我看看你的伤。”

沈砚之愣了愣:“伤?”

“戍边落下的旧伤。”林晚晴抬眼看他,眼神认真,“肩胛骨那儿,还有后腰。对不对?”

沈砚之沉默了。她怎么知道?

像是看出他的疑惑,林晚晴轻声说:“你刚才开门时,右手抬得比左手慢半拍,转身时腰也僵了一下。我是大夫,这些看得明白。”

沈砚之苦笑:“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你。”

他在床边坐下。林晚晴搬来小凳坐在他身侧,从药包里取出一个小瓷罐,揭开盖子,一股清苦的药香弥漫开来。

“上衣得脱了。”她说这话时,脸上泛起淡淡的红晕,但眼神依旧坦荡,“我得看看伤处。”

沈砚之犹豫了一下,还是解开了外袍,露出里面的中衣。中衣是粗布的,洗得发白,肩胛处还打着补丁。

林晚晴看着那补丁,眼神黯了黯,但没说什么。她帮他褪下左肩的衣物,露出肩胛骨的位置——那里有道三寸长的疤痕,已经愈合了,但疤痕周围皮肤泛着不正常的暗红色。

“是箭伤?”她问,指尖轻轻按了按疤痕周围。

“嗯。”沈砚之点头,“天宝元年,吐蕃骑兵偷袭营地,中了一箭。”

林晚晴指尖微凉,触在皮肤上却有种奇异的温热感。她挖了一小块药膏,在手心化开,然后轻轻敷在疤痕上,慢慢揉搓。

“当时很深吧?”她问,声音很轻。

“箭镞卡在骨头缝里。”沈砚之回忆着,“军医说再偏半寸,就伤到心肺了。”

林晚晴的手顿了顿,眼眶忽然红了。她低下头,继续揉药膏,但沈砚之看见一滴泪珠掉在他肩头,很快被药膏化开。

“晚晴……”他不知该说什么。

“没事。”林晚晴抹了把眼睛,勉强笑了笑,“就是……就是想着那会儿,你一定很疼。”

沈砚之沉默了。疼吗?当然疼。但更疼的是看着同袍死在身边,自己却无能为力。

药膏慢慢渗进皮肤,带来一阵清凉,随后是微微的温热。林晚晴的手法很专业,力道恰到好处,既能把药力揉进去,又不会弄疼他。

“转过去,我看看后腰。”她说。

沈砚之转身。后腰上也有道疤,是刀伤,斜斜的一道,从左腰延伸到脊背。

林晚晴倒吸一口凉气。

“这个……”她指尖颤抖着抚过疤痕,“这个差点……”

“差点伤到肾。”沈砚之接道,“运气好,刀偏了。”

林晚晴的眼泪终于忍不住了,大颗大颗往下掉。她一边哭一边给他上药,声音哽咽:“我爹……我爹也是腰上中了一刀,没救回来……”

沈砚之心里一紧,转身握住她的手:“晚晴,都过去了。”

林晚晴抽泣着,任由他握着手,半晌才慢慢止住眼泪。她抽回手,擦了擦脸,重新露出笑容:“让你见笑了。我平时不这样的,今天……今天就是有点难过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沈砚之穿好衣服,“你爹的事,我后来才听说。那时我在河西,没能赶回来……”

“不怪你。”林晚晴摇头,“我爹说过,当兵的天职就是守疆土。他死得其所。”

两人沉默了一会儿。阳光慢慢移动,照在林晚晴带来的蒸饼上,热气袅袅升起。

“吃点东西吧。”林晚晴把蒸饼递给他,“凉了就不好吃了。”

沈砚之接过,咬了一口。饼是粟米面的,掺了点豆粉,嚼起来有股清甜。酱菜腌得正好,咸淡适中。

“你自己做的?”他问。

“嗯。”林晚晴也拿起一个饼,小口吃着,“我娘教我的。她说,女儿家别的可以不会,但得会做饭,以后……以后嫁了人,能照顾好丈夫。”

说到“嫁人”两个字,她声音轻了下去,耳根又红了。

沈砚之假装没听见,专心吃饼。

两人就这样安静地吃着,阳光洒在桌上,空气中飘着药香和饼香。这一刻,西厢房好像没那么破了,窗外的风声好像也没那么冷了。

“对了,”林晚晴吃完饼,收拾碗筷,“你刚来清水县,有什么打算?”

沈砚之想了想,没说实话:“先熟悉熟悉吧。”

林晚晴看着他,眼神里有担忧:“砚之哥哥,你别骗我。你是不是……是不是打算跟李嵩和赵三刀对着干?”

沈砚之没说话。

“我就知道。”林晚晴叹了口气,“你从小就是这样,认准的事,十头牛都拉不回来。可是砚之哥哥,清水县这潭水太深了。上一任县尉姓周,也是个好人,来了以后想整顿吏治,结果三个月就‘暴病’死了。死的时候……身上全是伤。”

沈砚之眼神一凛:“你怎么知道?”

“我给他看过病。”林晚晴低声说,“他死前三天,偷偷来我这儿,说被人打了,让我给治伤。我问是谁打的,他不肯说,只是哭,说自己糊涂,不该来清水县。”

她顿了顿,声音更低了:“后来他就死了。李嵩说是暴病,可我知道不是。我偷偷去看过他的尸首……脖子上有勒痕,指甲缝里有血。”

沈砚之握紧了拳头。

“所以砚之哥哥,”林晚晴抓住他的手,眼神恳切,“你答应我,别冲动。有什么事,先保住命。命没了,就什么都没了。”

她的手很凉,还在微微发抖。

沈砚之看着她眼中真切的担忧,心里某个地方软了一下。他反手握紧她的手:“我答应你,不会莽撞。”

林晚晴这才松口气,抽回手,脸上又泛起红晕。她站起身,收拾药罐:“药膏早晚各敷一次。茶叶……我那儿还有,喝完了再去拿。”

“好。”沈砚之也站起来,“我送你。”

“不用。”林晚晴摇头,“你伤还没好透,多歇着。我认得路。”

她走到门口,又回头:“对了,你要是想了解清水县的情况……西街有个茶馆,掌柜的姓马,是个明白人。你可以去找他聊聊。”

说完,她拎着空篮子走了。

沈砚之站在门口,看着她纤细的背影消失在拐角。阳光照在青石板上,亮得晃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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