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哐当!”
粗瓷碗脱手掉在泥地上,幸好不高,没摔碎,只是里面小半碗冒着热气的棒子面粥洒了一地。
吴莉整个人僵在原地,嘴唇哆嗦着,眼睛瞬间就红了。
她踉跄着扑到床边,颤抖着手,轻轻抚上苏辰的脸颊。
那手掌粗糙,布满茧子,却带着母亲特有的温度。
“苏……苏辰?”
她的声音又轻又飘,仿佛怕惊碎一个梦,“你……你看得见妈了?
认得妈了?”
苏辰张了张嘴,十八年未曾顺利使用的声带发出有些怪异的音节,但他努力调整着,终于清晰地喊了出来:“妈。”
就这一个字。
吴莉如遭雷击,浑身剧震,眼泪“唰”地就下来了。
但她死死咬着嘴唇,没敢哭出声,只是用手掌更轻、更珍惜地摩挲着儿子的脸,好像要确认这是真的血肉,不是幻影。
另一只手悄悄抬到眼角,飞快地抹去滚落的泪珠,可新的眼泪又马上涌出来。
“好了……真的好了?”
她喃喃自语,又像是问苏辰,眼泪鼻涕一起流,也顾不上擦,“老天爷开眼……老天爷开眼了啊!
十八年了……我的儿啊……”看着她强忍悲声、喜极而泣的模样,苏辰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,又酸又疼。
属于这具身体原本的、混沌了十八年的情感,与他穿越而来的灵魂彻底融合,那份对母亲深沉的爱与愧疚,汹涌澎湃。
他不再是那个浑浑噩噩的“傻子”苏辰,但他也切切实实是吴莉苏胎十月生下来、含辛茹苦养了十八年的儿子。
更多的记忆画面闪过脑海:父亲李福耀,红星第三轧钢厂的六级钳工,沉默寡言,每月工资大半拿来给他求医问药、买营养品,自己抽最劣质的烟卷,一件工服穿到发白打补丁;母亲吴莉,原本也该是体面利落的工人家庭妇女,却因为他,早早熬干了心力,在外忍受白眼嘲笑,回家还要强打精神照料他……还有这个院子。
南锣鼓巷九十五号,《禽满四合院》!
聋老太太,易中海,一大妈,贾张氏,贾东旭,傻柱……那些熟悉又陌生的面孔和名字跳出来。
李家因为他这个“傻儿子”,没少被院里人明里暗里挤兑。
父亲技术好,工资高,惹人眼红;母亲为照顾他,没能顶岗进厂,被某些人背地里说“吃闲饭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