儿子的眼神,不再是往日那种空洞和茫然,而是清澈、锐利,充满了生气和……一种他从未见过的神采。
那眼神里有关切,有冷静,甚至还有一丝残留的怒意。
“苏辰……你……你真的……”李福耀的声音也开始发抖,这个在车间里面对再精密的零件、再棘手的技术难题都沉稳如山的六级钳工,此刻嘴唇哆嗦着,眼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。
“爸,妈,我好了。”
苏辰看着父亲那双因常年劳作而布满老茧和油污、此刻却微微颤抖的手,看着他眼中瞬间涌出的、不敢置信的狂喜和心酸,心里最柔软的地方被狠狠触动。
他重重点头,声音清晰而坚定,“这些年,让您二老受苦了。
儿子不孝。”
“不……不苦……不苦!”
李福耀再也抑制不住,一把将比自己还高些的儿子紧紧搂在苏里,这个沉默寡言、扛起家庭重担十八年的汉子,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哽咽,滚烫的泪水终于夺眶而出,砸在苏辰的肩膀上。
“好了就好……好了就好啊!
老天有眼!
祖宗保佑啊!”
吴莉也在一旁抹着眼泪,又哭又笑。
这一幕,让车间里其他工友也纷纷动容。
他们都是李福耀多年的同事,知道李师傅家里有个傻儿子,知道他们夫妻这些年多么不容易。
如今看到孩子居然奇迹般地好了,也都由衷地为他们感到高兴。
“李师傅,恭喜啊!
大喜事!”
“苏辰是吧?
好小子,这一看就精神!”
“老李,这下你可算熬出头了!
晚上得请客啊!”
“恭喜恭喜!
真是老天开眼!”
工友们围拢过来,七嘴八舌地道贺。
真挚的祝福声,冲淡了刚才那惊人一脚带来的震撼和诡异气氛。
这时,一个戴着眼镜、穿着干部服的中年男人分开人群走了进来,他是钳工车间的郭主任。
刚才有人跑去告诉他车间里出事了,他急忙赶过来,正好看到李家相拥而泣的一幕,也听到了工人们的道贺。
“老李,这是……”郭主任看着李福耀苏里的苏辰,有些疑惑。
“郭主任!”
李福耀连忙松开儿子,用袖子胡乱擦了把脸,激动地介绍,“这是我儿子,苏辰!
他的病……他的病好了!
今天刚好的!”
郭主任虽然不太清楚李福耀儿子的具体病情,但也知道个大概,闻言也是惊讶不已,随即露出笑容:“哎哟,这可是天大的喜事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