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夜沉默了。
他看着楼下越聚越多的丧尸，听着它们喉咙里发出的低吼，像破风箱在拉扯。空气中腐臭味越来越浓，混着铁锈味，熏得人想吐。老三的球鞋还晾在对面阳台，被风吹得晃来晃去，像吊死鬼。楼道的声控灯突然亮了，又灭了，再亮的时候，能听见门板被撞得砰砰响。
电竞社长的脑子在飞速运转——这种情况，就像他玩MOBA游戏时，对面五人抱团来抓他一个脆皮法师。野区全黑，视野被拔，队友还在泉水挂机。
跑？往哪儿跑？整个城市都沦陷了，楼下是尸潮，天上是血月。
藏？怎么藏？他现在的气息比防御塔还亮，隔着三条街都能当灯塔用。
妈的。林夜突然笑了，嘴角咧到耳根，露出八颗白牙。他抬起右手，掌心向上，电弧在指尖跳跃，从蓝色变成紫色，再变成刺眼的白。那就全杀了。
系统面板疯狂刷新数据流，他看都不看，只是专注地调动着体内那股狂暴的能量。这种感觉...太爽了。比五杀还爽。比翻盘还爽。比抽中限定皮肤爽一万倍。能量在经脉里奔涌，像开了涡轮增压，每一根神经都在尖叫。
两亿伏特...
雷光在他掌心凝聚成球，越滚越大，从鸡蛋大小膨胀到篮球，再到水缸。光芒照亮半边天，把血月都压得黯淡无光。丧尸群开始躁动，它们感受到了威胁，却更疯狂地往前涌。最前面的已经冲进公寓楼，撞得大门砰砰作响，门框上的白灰簌簌往下掉。
...雷龙！
林夜一掌劈下。
雷霆化作巨龙，不是一条，是上百条。银白色的龙身鳞甲分明，龙须龙爪纤毫毕现，咆哮着砸向地面。闪电链在丧尸群中疯狂跳跃，每一次跳跃都带走一片焦黑的尸体。雷光持续了整整十秒，把黑夜照成白昼。楼道的声控灯彻底爆了，玻璃渣子溅了一地。
当光芒散去，街道空了。
三千丧尸，连灰都没剩下。地面留下一个直径百米的焦黑大坑，坑底岩浆流淌，冒着泡。空气中弥漫着臭氧和烤肉混合的味道，呛得人咳嗽。林夜扶着栏杆喘气，手臂微微发抖。不是累的，是兴奋的。他看着自己的手，上面电弧还在游走，像听话的宠物，绕着他指尖打圈。
震撼值+3000。小艾突然报数，算盘珠子拨得噼啪响。
啥？
鹰眼·米霍克产生震惊情绪，震撼值+500。
红发·香克斯产生震惊情绪，震撼值+500。
战国产生震惊情绪，震撼值+300。
林夜愣住了：等等，你说谁？
海贼世界那帮家伙啊。小艾调出一块新的光幕，上面是分割的监控画面。一个穿黄色条纹西装的男人在擦汗，一个红发独臂男捏碎了酒杯，最中间的画面里，鹰眼抱着黑刀，死死盯着屏幕。
屏幕里，是林夜的脸。特写。连他鼻尖上的汗珠都看得一清二楚。
时空裂隙在扩大。小艾的语气难得严肃起来，算盘也不拨了，他们看见你了。
看见我？
不仅看见，小艾嘿嘿一笑，又恢复了那副欠揍的德行，还想过来。你刚才那一发雷龙，在次元壁撕了个口子。现在那边的大佬们，估计都把你当稀有BOSS刷了。
林夜刚想说话，天空突然撕裂。
一道漆黑的裂缝在血月中展开，像拉链被拉开，边缘还冒着紫色的电火花。裂缝那头，是另一个世界的天空，海鸥飞翔，白云悠悠，还能看见远处飘着的海贼旗。一道身影从裂缝中踏出，黑色大衣被风吹得猎猎作响，金色十字架在血月下泛着冷光，背后背着世界最强的黑刀·夜。
鹰眼·米霍克。
他站在虚空中，脚下踩着气旋，目光如剑，直直钉在林夜身上。那眼神不是在看人，是在看一块上好的磨刀石。
有趣。他开口，声音跨越两个世界，像直接在林夜耳边响起，低沉得像大提琴，你的雷，能锻造出最强的剑吗？
林夜张了张嘴，没发出声音。
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——
完了，装B装大了。
这哪是什么稀有BOSS，这他妈是跨服PK，对面还开了GM权限。
小艾在旁边煽风点火：主人，他问你话呢！别怂啊，上！用你那招雷冶金给他看看！
林夜咽了口唾沫。他哪会什么雷冶金，他连果实能力都还没捂热乎。刚才那发雷龙，纯属肾上腺素上头瞎猫碰上死耗子。现在让他再来一次，他估计能劈歪到姥姥家。
楼下的岩浆坑还在冒泡，热气蒸腾。鹰眼缓缓下降，黑刀出鞘一寸，刀光比月光还冷。林夜甚至能听见刀身震动的嗡鸣声，像龙在低吟。
系统，他小声问，现在跑路还来得及吗？
来得及，小艾掰着手指头，只要你跑得比世界第一剑豪的刀快就行。
……
或者，小艾眨眨眼，你可以试试新功能。震撼值够三千了，能抽一次因果逆转。说不定能把他送回去。
抽！
好嘞！小艾打了个响指，光幕上蹦出个老虎机，叮咚！恭喜宿主，抽中——
什么？
【鹰眼的执念】：该角色对你的锻造术产生浓厚兴趣，暂时不会下死手，但会缠着你直到满意为止。
林夜眼前一黑。
这他妈是奖励？这分明是送了个爹！
鹰眼已经落到了阳台对面，隔着三米宽的街道与他遥遥相对。黑刀完全出鞘，刀身漆黑如墨，却映出林夜惨白的脸。
那么，鹰眼举起刀，刀尖指向林夜，开始吧。
林夜看着那把能劈开军舰的刀，又看了看自己还在发抖的手，深吸一口气。
那什么，他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，我说是手滑你信吗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