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强的话音落地,众人浑身一僵,后背瞬间沁出冷汗。身前是慕容宸布下的死局,邪纹密布、杀机四伏,玄甲名将的闷哼声听得人心头发紧;身后暗径凶物的嘶吼声越来越近,腥戾气息顺着林间风扑面而来,前后夹击的绝境,比此前暗径困局更险三分。项羽攥紧长戟,指节泛白,刚要压着怒意开口请战,却被萧强一个沉稳眼神拦下,没有慌乱嘶吼,没有仓促部署,萧强只是微微侧耳,静静分辨着邪纹动静、追兵方位以及玄甲名将的气息,眉眼间依旧是那份运筹帷幄的从容,不见半分焦躁。
“不是进则必死,是慌则必死。”萧强低声开口,声音轻却笃定,瞬间稳住众人即将溃散的心神,“慕容宸布口袋阵,赌的就是我们见同伴被困,一时情急莽撞冲阵,把营救变成自投罗网。他算准了项将军的悍勇、刘兄的重情,算准了我们不会丢下同伴,却没算到,我们不拼匹夫之勇,只守人心底线。”他没有立刻说破破局之法,只是抬手示意全员蹲身隐匿,不许发出半点声响,连呼吸都放缓,荆轲率先会意,身形一矮,彻底融入林间阴影,封住阵前异动;项羽咬牙压下战意,护在慕容珩身侧,寸步不离;刘邦也谨记此前萧强的点拨,没有贸然冲动,静静守在队尾,清理掉最后一丝行进痕迹。
萧强缓步走到邪纹边缘,没有触碰那些诡异纹路,只是借着树木掩护,细细观察阵眼布局,不过片刻便摸清脉络。这口袋阵看似合围严密,实则全靠邪气牵引,核心依仗的是慕容宸的追兵控阵,而非死士硬守,阵眼薄弱处恰好是人心涣散的缺口——追兵多是被邪力胁迫的散兵,并非死心塌地效忠,只求保命,不敢死战。他没有声张,只是对着荆轲打出一道隐秘手势,又朝项羽、刘邦微微颔首,三人瞬间会意,全程无需多言,按照此前的默契各司其职。
荆轲先行出动,身形鬼魅般绕到阵侧,没有强攻,只是精准斩断邪气牵引的几处关键节点,逼得阵内邪气短暂紊乱;项羽压低身形,带着内力轻喝一声,佯装大军突袭,制造声势扰乱追兵心神,却始终没有踏出隐匿点;刘邦则顺着阵侧缝隙,用最直白的话语对着阵内追兵喊话,不威胁、不挑衅,只说被邪力胁迫的苦楚,说乱世求生的不易,戳中那些散兵的保命心思。短短半柱香功夫,阵内追兵果然乱了阵脚,原本严密的合围阵,硬生生被搅出一道狭窄却稳妥的缺口,正是萧强预判的生路。
“走,平稳撤,不许恋战。”萧强沉声下令,走在队伍最侧方,把中路安全通道留给沈砚、李师师和昏睡的慕容珩,自己挡在最险的一侧,项羽、刘邦分列左右,全程护着队伍稳步穿行,没有厮杀,没有冲锋,甚至没有惊动太多追兵,就顺着那道缺口,悄无声息地走出了口袋阵。整个突围过程快且稳,没有伤亡,没有缠斗,全程不过一炷香时间,便彻底脱离险境,连远处的慕容宸都没反应过来,阵内只留下他气急败坏的怒骂声。
众人一口气撤出数里地,寻到一处隐秘山洞落脚,确认追兵和凶物都没有追来,才彻底松了口气。刘邦率先快步走到萧强身前,满脸敬佩,粗声说道:“先生真是神了!就这么轻轻巧巧破了死局,俺们连手都没动,就安全出来了,这谋略,俺真是服到底了!”项羽也走上前,对着萧强郑重拱手,语气里满是认可:“若无你稳局破阵,我们今日必定全军覆没,这份功劳,我们都记在心里。”沈砚、庄周等人也纷纷上前致谢,眼神里满是感激,毕竟这份不费一兵一卒的平稳突围,远比血战得胜更难得。
面对众人的道谢,萧强却淡淡一笑,轻轻摆手,没有丝毫居功自傲的神色,更没有炫耀自己的布局谋略,连半句提及自己破阵功劳的话都没有。他缓缓开口,语气平和,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,唯独不谈战功:“诸位不必谢我,这阵不是我一人破的,路也不是我一人开的,能平稳脱身,靠的从不是什么谋略算计,是人心齐。”
他顿了顿,语气愈发诚恳,依旧不沾半点战功:“我刚才只是看准了阵内追兵的人心,他们各怀心思,不愿死战,这是敌心散;而我们,项将军压下悍勇守同伴,刘兄管住莽撞听号令,荆兄隐匿突袭不冒进,诸位彼此信任、不慌不乱,这是我们人心齐。乱世之中,再精妙的布局,都有破绽;再强悍的武力,都有穷尽,唯有人心齐,才能走得稳,才能在绝境里寻到生路。”
“我从不信什么战功赫赫,也不信什么一己之力破万难,我只信人心。”萧强语气坚定,没有半分说教,只是坦诚道出心中所想,“你信我,我信你,危难之时不抛弃、不莽撞,彼此托底,这便是最硬的底气。刚才若是有一人乱了心神,若是有人急于抢功、急于营救,我们都走不出那道阵,更别说平稳脱身。所谓布局,不过是顺着人心行事,守住自己的心,稳住同伴的心,比什么谋略都管用。”
众人静静听着,没有一人插话,方才突围的画面历历在目,萧强自始至终都在护着队伍,没有站在人前邀功,没有炫耀半分算计,全程只想着让所有人平稳脱险,这份格局,远比炫耀战功更让人敬佩。刘邦挠了挠头,沉声说道:“先生说得对,俺以前只懂靠力气,现在才明白,人心齐,比啥都强,俺往后一定守住这份心气,不拖大伙儿后腿。”项羽也点头附和,脸上少了几分武将的傲气,多了几分对人心的敬重:“以往我只信武力破局,今日才懂,人心相守,才是真正的不败之地。”
萧强看着众人,眉眼温和,依旧没有提半句自己的功劳,只是叮嘱众人尽快休整,恢复体力,眼下玄甲名将还未救出,慕容宸的诡计还在继续,危机远未解除。他独自走到洞口值守,把安全的洞内空间留给众人,没有丝毫特殊待遇,仿佛刚才那场漂亮的突围,不过是寻常小事,不值一提。洞内气氛安稳,众人不再焦虑,经过这场平稳突围和萧强的一番话,彼此之间的信任更深,人心更齐。
休整不过半个时辰,洞内众人刚刚平复气息,洞口的萧强突然抬手示意全员噤声,脸色瞬间凝重。他没有回头,只是低声开口,声音压得极低,却让洞内所有人心头一紧:“别出声,慕容宸没追来,但暗径里的凶物绕开了追兵,正守在山洞唯一的出口处,而且……它不是自己来的,它已经和慕容宸的邪力彻底相融,下一刻,就会强攻洞口,我们连平稳撤离的机会,都没有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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