睁开眼时,秦淮茹已经蹲在灶台前吹火了——柴禾潮,光冒烟不起焰,熏得她直咳嗽,眼睛红得跟兔子似的。
我坐起来,从枕头底下摸出个小布包。打开,里头是昨天从鸽子市淘来的几样玩意儿:一块锈得看不出纹路的铜镜,半截玉簪子,还有个缺了口的瓷碗。
脑内弹幕:
“鉴定技能到账。”
“该找个东西练练手了。”
我把铜镜拿起来,对着晨光看。锈层底下隐约有纹路——不是花纹,是字,模糊得跟鬼画符似的。手指搓了搓锈斑,凑近闻,一股子土腥味混着铜臭。
“出土的,”我自言自语,“但年份不对……这铜质,像是近代仿的。”
秦淮茹回头:“你说啥?”
“没啥。”我把东西收起来,“今儿院里该热闹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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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没懂。
但很快就懂了。
早饭刚吃完,院里就传来贾张氏那破锣嗓子——不是哭,是嚎,带着某种病态的兴奋:
“传家宝!我家的传家宝!能换粮!”
我推门出去。
贾张氏站在院子中央,手里捧着个红布包,布包打开,里头是个黑乎乎的镯子。不是玉,不是银,像是某种石头磨的,灰扑扑的,半点光泽都没有。
院里人围过去。
“这啥玩意儿?”傻柱凑近了看。
“你懂什么!”贾张氏把镯子举高,“这是东旭他太奶奶传下来的!老坑翡翠!搁以前,能换三间大瓦房!”
阎埠贵推了推新粘的破眼镜——镜片还是碎的,但勉强能戴。他眯着眼看了半天:“贾大妈,这……这不像翡翠啊。翡翠得透光,你这……”
“你懂个屁!”贾张氏唾沫星子喷他脸上,“这是老物件!包浆!懂不懂?包浆!”
“包浆?”
我走过去。
所有人自动让开条道。
贾张氏看见我,眼神躲了一下,但马上又挺起胸:“许大茂,你……你别又想捣乱!这可是我们贾家传家宝!”
“我不捣乱,”我伸手,“给我瞧瞧。”
她犹豫了三秒,把镯子递过来。
入手沉——不对,太沉了。翡翠不该这么压手。我对着光看,不透光,灰蒙蒙的,表面确实有层污垢,但不像包浆,像……油泥。
我用指甲在边缘刮了一下。
“你干什么!”贾张氏尖叫。
刮下来一点黑泥,露出底下材质——不是石头,是某种合成材料,粗糙,还有细微的气泡孔。
“贾大妈,”我把镯子还给她,“您这‘传家宝’,哪儿来的?”
“太……太奶奶传的!”
“民国哪年传的?”
“民……民国二十五年!”
“民国二十五年,”我笑了,“1936年。那会儿有这种塑料吗?”
全场安静。
贾张氏脸“唰”地白了:“什……什么塑料!你胡说!”
“是不是塑料,烧一下就知道了。”我从兜里掏出火柴,“翡翠不怕火,塑料一点就着。敢试试吗?”
贾张氏一把抢回镯子,抱在怀里:“不试!你这是想毁我家宝贝!”
“不敢试?”我盯着她,“那我说——您这镯子,不是太奶奶传的。是前年胡同口刘瘸子摆摊卖的,两毛钱一个,对吧?”
贾张氏嘴唇哆嗦,说不出话。
院里人“轰”地议论开了。
“刘瘸子?就那个卖假货的?”
“两毛钱?贾大妈这是想拿假货换粮啊!”
“真不要脸!”
贾张氏抱着镯子,缩着脖子往屋里溜,边走边嘟囔:“你们懂什么……你们不懂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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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条鱼,上钩了。
我回屋喝了口水,再出来时,院里已经换了主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