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,院里没人再拿“传家宝”出来了。
但暗流没停。
我坐在屋里,听见外头传来压低的争吵声——是贾家和阎埠贵家。
贾张氏:“你那破书是假的!我家镯子好歹是实心的!”
阎埠贵:“假书也比假塑料强!”
“你骂谁塑料?!”
“谁应骂谁!”
吵着吵着,动起手来——不是真打,是推搡。贾张氏把阎埠贵的破眼镜又打掉了,阎埠贵扯掉了贾张氏一缕头发。
最后被三大妈和贾东旭拉开。
俩人气喘吁吁地对瞪,像两条斗败的老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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傍晚,我去了趟鸽子市。
没买东西,就蹲在古玩摊前看。
摊主是个干瘦老头,面前摆着一堆“老物件”:铜钱、瓷瓶、木雕、字画……真真假假,混在一块。
我拿起个瓷碗看。
碗底有款:“大清乾隆年制”。字写得歪歪扭扭,釉色浮艳,胎体粗糙——典型的现代仿品。
“小伙子,好眼力!”老头凑过来,“这可是乾隆官窑!便宜出,十块大洋!”
“十块?”我把碗放下,“这碗,景德镇上个月烧的,批发价两毛一个。您要真能卖十块,我管您叫爷爷。”
老头脸一僵,干笑:“开个玩笑……开个玩笑……”
我站起来,拍拍手:
“这年头,真的老物件早让人藏起来了。能拿出来卖的,十件里有十一件是假的。”
老头不笑了,眯着眼看我:“小伙子,懂行?”
“不懂,”我转身,“但我会看人。”
“人比东西,更好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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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院路上,天已经擦黑。
胡同里静得吓人,只有野狗在垃圾堆里翻东西的窸窣声。
走到院门口,我看见个人影蹲在墙根——是秦淮茹。
她怀里抱着个小布包,抱得紧紧的,肩膀在抖。
“怎么了?”我问。
她抬头,眼睛红着,把布包递过来。
打开,里头是个银镯子——很细,花纹简单,但亮,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哑光。
“我娘……留给我的。”她声音发颤,“就这个了……我想……想换点粮……”
我没接镯子。
看着她。
月光照在她脸上,照出眼角的泪痕,和那种走投无路的绝望。
“收起来。”我说。
她愣了。
“粮,我有办法。”我把布包系好,塞回她怀里,“这东西,别动。”
“可……”
“没有可是。”我打断她,“秦淮茹,你记住——人活一辈子,总得留点念想。粮能吃光,钱能花完,但娘留的东西没了,你就真什么都没了。”
她看着我,眼泪“唰”地下来了。
没哭出声,就咬着嘴唇,肩膀一耸一耸地抖。
我转身进院。
脑内弹幕:
“第三条鱼,差点上钩。”
“但这条……我放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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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里,我躺在炕上,睡不着。
鉴定技能在脑子里转——各种细节,各种破绽,各种骗术。
“系统给这技能,不是让我鉴宝。”
“是让我看人。”
看他们怎么拿假货骗人,怎么拿真货换粮,怎么在绝境里,把最后一点念想都掏出来。
窗外传来压抑的哭声。
不知道是谁的。
也许是贾张氏,也许是阎埠贵,也许是秦淮茹。
也许,是整个四合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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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,该办正事了。
我早早起来,搬了把小马扎,坐在院里。
面前摆了个牌子,毛笔字写得歪歪扭扭:
【鉴宝。真话。代价自负。】
院里人看见,都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