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下,院里彻底炸了。
三百斤粮!够一家三口吃三个月!
贾张氏眼红得跟要吃人似的,冲回家,把床板都掀了。
阎埠贵也疯了,把家里所有带年头的玩意儿全翻出来——铜锁、旧钟、破花瓶……
但没一件入那人的眼。
“假的。”
“新的。”
“仿的。”
三个词,像三把刀,扎得全院人心口淌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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晌午时,第二件真货出来了。
是三大妈拿出来的——不是阎埠贵家的,是她娘家陪嫁的东西:一对银鎏金耳坠,坠子是小葫芦造型,做工精细,上头还嵌着两颗米粒大的红宝石。
那人接过去,看了又看,最后用放大镜照宝石。
“清代银鎏金葫芦耳坠,红宝石是后镶的,原该是珊瑚。一对……值八十斤粮。”
三大妈喜极而泣,抱着粮袋不撒手。
阎埠贵在旁边,脸黑得像锅底——他家的“传家宝”是假的,老婆的陪嫁却是真的。
讽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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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午,第三件。
是傻柱拿出来的——不是玉佩,是他爹留下的一块怀表。
黄铜壳子,玻璃蒙子碎了,表针停了,但表盘上的罗马数字还清晰,背后刻着字:【上海亨得利,民国廿三年】。
那人接过怀表,摇了摇,听了听,又打开后盖看机芯。
“瑞士机芯,中国组装。民国老表,能修。值一百二十斤粮。”
傻柱愣住了:“这……这破表值一百二?”
“表不值,机芯值。”那人把表还给他,“换不换?”
傻柱攥着表,攥了很久。
最后摇头:“不换。我爹……就留了这个。”
那人点点头,没勉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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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快黑时,院里已经堆了小半院子粮袋。
换了粮的人家,喜气洋洋——虽然换出去的是传家宝,但眼下,粮比什么都实在。
没换到的人家,眼睛红得跟兔子似的,还在翻箱倒柜。
那人藤条箱子里的粮,下去了一大半。
他站起来,拍拍身上的灰:
“明天还来。最后一天。”
说完,拎着空了一半的箱子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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院里没散。
换了粮的人家,围着粮袋又哭又笑。没换到的,聚在一起,眼神阴沉。
贾张氏蹲在自家门口,眼睛盯着老李家那三百斤粮,像条饿狼。
阎埠贵蹲在水池边,一遍遍洗手——手上沾了灰,怎么洗都洗不干净。
傻柱攥着怀表,坐在门槛上发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