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了市口,人比昨天多了一倍。
卖粮的摊位前挤成了粥,但没人买——粮价又涨了,玉米面两毛一斤,高粱米一毛八,买得起的人寥寥无几。
但那个卖银元的毡帽男摊位前,人更多。
里三层外三层,挤得水泄不通。
“十斤粮换一块!童叟无欺!”
“我要三块!”
“我先来的!”
吵嚷声、推搡声、银元碰撞的脆响声混在一起,乱糟糟的。
傻柱眼睛一亮,就要往里挤。
我拉住他:“别急,先看看。”
“看什么看!再看不赶趟了!”他甩开我,一头扎进人堆。
贾东旭也跟着挤进去。
阎埠贵犹豫了一下,把自行车锁在路边,抱着盒子也挤进去了。
三大妈和老李媳妇对视一眼,咬牙跟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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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没进。
就蹲在对面墙根,看着。
毡帽男今天不是一个人,身边多了两个帮手——都是彪形大汉,胳膊上纹着青,眼神凶悍,维持秩序。
“排队!都排队!挤什么挤!”
“银元有的是!一个个来!”
傻柱第一个挤到摊前,掏出那块假银元:“我……我换粮!”
毡帽男接过银元,瞥了一眼,手指一弹,放在耳边听了半秒,笑了:
“假的。”
“什么?!”傻柱眼珠子瞪圆了,“不可能!你昨天还说真的!”
“昨天是昨天,今天是今天。”毡帽男把银元扔回给他,“假的就是假的,声音不对,边齿也不对。下一个!”
傻柱愣在原地,脸“唰”地白了。
贾东旭赶紧挤上去,掏出他那块袁大头:“我……我这个是真的!”
毡帽男接过去,同样流程,然后摇头:
“也是假的。包浆是做旧的,重量不够。”
“不可能!”贾东旭急了,“我花了十斤粮换的!”
“那你找换给你的人去,”毡帽男不耐烦,“别挡着别人!下一个!”
阎埠贵抱着盒子挤上去:“我……我用书换!清代刻本!”
毡帽男扫了一眼盒子:“新的。不要。”
“你都没打开看!”
“看盒就知道,”毡帽男推开他,“下一个!”
三大妈递上耳坠:“这个呢?真的!”
毡帽男接过看了看:“银鎏金,宝石后镶的。一对,换一斤玉米面。”
“一斤?!”三大妈尖叫,“昨天还说值八十斤粮!”
“昨天是昨天,”毡帽男重复,“现在粮价涨了,银价跌了。爱换不换。”
三大妈咬牙:“换!”
老李媳妇递上银簪子。
“普通银簪,三钱重。换半斤高粱米。”
“半斤?!”老李媳妇眼泪下来了,“我男人……”
“换不换?”毡帽男打断她。
“……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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