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天早上,院里传来傻柱的嚎叫。
不是哭,是笑,疯癫的笑。
“哈哈哈哈!粮!粮!”
我扒窗户一看。
傻柱手里攥着个破布袋,布袋里装着半袋东西——灰扑扑的,像是……麸皮?
他跪在地上,一把一把抓着麸皮往嘴里塞,塞得满嘴都是,边塞边笑边哭。
阎埠贵冲出来,抢过布袋,看了一眼,脸色变了:
“这哪儿来的?!”
“捡……捡的……”傻柱眼神涣散,“胡同口……垃圾堆……”
阎埠贵抓了一把,仔细看。
不是麸皮,是……饲料。喂猪的那种,掺了锯末,还有股霉味。
“这不能吃!”阎埠贵吼。
“能吃!”傻柱抢回去,“我饿!”
两人抢起来。
布袋破了,饲料撒了一地。
院里其他人冲出来——贾东旭、三大妈、老李媳妇,全扑上去,用手捧,用衣服兜,往嘴里塞。
像一群抢食的野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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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没出去。
就看着。
脑内弹幕:
“人,到底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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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午,街道办王主任又来了。
这回不是一个人,带了两个民兵,扛着一袋粮——真的粮,玉米面,五十斤。
院里人眼睛“唰”地红了,扑上去。
“粮!粮!”
王主任抬手拦住:“别急!这是临时救济粮!按户分!”
她拿出册子,开始念名字。
“阎埠贵家,五斤。”
阎埠贵颤抖着接过。
“何雨柱家,五斤。”
傻柱咧嘴笑,眼泪却下来了。
“贾东旭家,五斤。”
贾东旭抱着粮袋,不撒手。
“老李家,五斤。”
老李媳妇跪下了,给王主任磕头。
“许大茂家……”王主任顿了一下,“没有。”
我点头:“知道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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粮分完,王主任没走。
她看着院里这群饿鬼——一个个抱着粮袋,像抱着救命稻草,眼神却依然空洞。
她叹口气,从怀里掏出张纸。
“还有个消息,”她声音很轻,“轧钢厂……要裁员。”
全院愣住。
“裁……裁员?”阎埠贵声音发颤。
“嗯,”王主任点头,“效益不好,养不起那么多人。名单……下周公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