狗叫到后半夜,忽然变了调。
从凄厉变成呜咽,又从呜咽变成那种低低的、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哀鸣。
一声,两声。
然后停了。
停得突兀。
死一样的静。
-
紧接着,后院传来“咚”一声闷响。
像什么东西砸在地上。
贾张氏“嗷”一嗓子蹦起来:“有贼!后院有贼!”
她这一喊,全院都惊动了。
屋里亮起煤油灯,人影晃动,门“吱呀”乱响。
我起身往后院走。
贾张氏跟在我屁股后头,那少年跌跌撞撞跟着,老赵媳妇也哆嗦着跟上来。
-
后院空地上,月光惨白。
塌方坑前头,躺着个东西。
黑乎乎一团,还在动。
贾张氏举着煤油灯凑近一照——
是条狗。
就是昨晚进来啃树皮那条瘸狗。
它侧躺在地上,肚子剧烈起伏,嘴里往外吐白沫,四条腿抽搐着,眼睛瞪得老大,眼珠子蒙着一层灰膜。
它快死了。
-
“哎呦喂!这、这怎么回事?”贾张氏吓得往后跳,差点把灯扔了。
我蹲下,掰开狗嘴看了看。
嘴里有东西。
半块发黑的、硬邦邦的……窝头?
不,不是窝头。
我抠出来,凑到灯下一看。
是块观音土混着树皮渣压成的饼,边缘还有牙印。
-
脑内弹幕:
【任务提示:真相逼近】
【打赏:火箭×3“高能!”】
-
“这、这狗吃土了?”三大妈的儿子小声说。
“不是吃土。”我站起来,把那块东西扔在地上,“是有人喂它吃土。”
全场寂静。
“谁、谁喂的?”老赵媳妇颤声问。
我没说话,转头看向西厢房。
阎埠贵的门,不知什么时候开了条缝。
一只眼睛在门缝后面,正往外看。
-
我走过去,推开门。
阎埠贵站在屋里,没点灯,黑乎乎一个影子。
“你喂的?”我问。
他沉默了几秒,开口,声音干得像劈柴:“……是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它饿。”他说,“我也饿。”
“所以你喂它吃土?”
“土能吃。”他慢慢走出来,站在月光底下,碎眼镜歪在鼻梁上,脸瘦得脱了形,眼窝深陷,像个骷髅,“树皮也能吃。人都能吃,狗为什么不能吃?”
他走到那条狗旁边,蹲下,伸手摸了摸狗头。
狗已经不动了,眼睛还睁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