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烈正准备下令拔营。
韩猛急匆匆的跑了过来。
黑脸上的表情很奇怪。
不是兴奋,也不是紧张。
是一种说不上来的凝重。
“都尉,出事了。”
韩猛的嗓门压得很低。
“弟兄们在营地西北角搜出来一批人。”
秦烈皱了皱眉。
“什么人?”
韩猛咽了口唾沫。
“汉人。”
秦烈的动作停住了。
“汉人?”
“对,十几个。”
韩猛的声音有些发涩。
“关在一个地窝子里。”
“用铁链子锁着。”
“身上全是伤。”
“瘦得跟骷髅一样。”
秦烈的瞳孔猛的收缩了一下。
他没有再问。
抓起三尖两刃刀就往西北角走。
赵云也跟了上去。
两人穿过一片倒塌的毡帐。
绕过几堆还在冒烟的篝火灰烬。
来到了营地西北角。
这里有一处半地下的土坑。
上面盖着几张破旧的羊皮。
几名白马义从的士兵正围在坑边。
表情各异。
有的咬牙切齿。
有的红了眼眶。
秦烈走到坑边,低头往下看。
火把的光照进了土坑里。
秦烈的拳头瞬间攥紧了。
坑里蹲着十几个人。
确切的说,是十四个人。
全是汉人。
衣衫褴褛,遍体鳞伤。
铁链从他们的脖子上穿过。
一个接一个的串在一起。
每个人都瘦得脱了形。
肋骨一根根的凸出来。
皮肤上布满了新旧交叠的鞭痕。
有几个人的手指残缺不全。
是被砍断的。
坑底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恶臭。
是粪便、汗液和腐烂伤口混合的味道。
这些人蜷缩在坑底。
浑浊的眼睛里全是恐惧。
火把的光照下来的时候。
他们下意识的举起双手挡住脸。
那个动作太熟练了。
是长期被殴打之后形成的本能反应。
秦烈的喉咙里发出了一声低沉的闷响。
那是牙齿咬得太紧发出的声音。
“把他们弄上来。”
秦烈的声音压得很低。
低到几乎听不见。
但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听清了。
士兵们七手八脚的把人往上拉。
铁链太重,有个老者差点没站住。
赵云直接跳进了坑里。
他单手托住那老者的后背。
另一只手去扯那铁链。
“兄长,这链子有锁头。”
赵云仰头喊道。
秦烈伸手接过一名士兵递来的铁锤。
跳下了坑。
他蹲在老者面前。
一锤砸在锁头上。
铁锁应声而碎。
铁链哗啦啦的从老者脖子上滑落。
秦烈接着砸第二个。
第三个。
第四个。
每砸一下,就有一个人获得自由。
十四锤,十四个锁头全部砸碎。
铁链堆在坑底,叮叮当当的响。
秦烈把铁锤扔到一边。
扶着老者从坑里爬了上来。
那老者双腿打颤。
几乎站不住。
被关得太久了。
腿脚已经不太灵便。
秦烈把他扶到一处平坦的草地上坐下。
赵云和士兵们把其余十三人也全部弄了上来。
十四个人跪在秦烈面前。
齐刷刷的跪下。
一声不吭。
只是跪着。
脑袋紧紧的贴着地面。
身体止不住的发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