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三刀脑子里轰地炸开了。这少年，分明十五六岁模样，可翠儿怀里那娃儿，才几个月大！
你...你...
我长得快。少年笑着，把他扶起来，娘说了，爹在阳间受苦，我得在阴间长快点，才能护得住你。
刘三刀刃彻底糊涂了。他瞅着这自称土地的少年，瞅着那些动弹不得的土匪，瞅着自己完好无损的手，忽然明白过来——这，又是土地公的局。
独眼龙还定在那儿，眼珠子能转，嘴也能动：小神仙...饶命...
饶命？少年柳条一甩，独眼龙扑通跪下了，你当年想砍他的手，如今我要你的命，公道不公道？
公道！公道！
成。少年笑着，柳条再一挥，独眼龙的脑袋咕噜滚了下来，血喷了刘三刀刃一身。
少年回头看他：爹，别怕。这林子里，没人能杀你了。
刘三刀哪是不怕，他是吓傻了。他看着少年，颤巍巍问：你...你真的是我儿子？
如假包换。少年点头，你那枚铜钱，就是我前世。前世你救了我，今世我救你。咱俩，两清了。
刘三刀想起土地公的话——我要的，是翠儿那笔债。原来，翠儿用魂飞魄散换来的，不是他刘三刀活，而是让儿子刘念善，成了这方圆百里的新土地公！
翠儿她...
娘在阴间，等你。少年幽幽道，她等着你，把她从十八层地狱捞出来呢。
十八层地狱？刘三刀腿一软，又跪下了，她...她为啥下地狱？
因为你啊。少年说得理所当然，她用自己的命，换了你的十年。这买卖，阴间不答应，判她入地狱，永世不得超生。
他从怀里掏出个玉瓶，塞给刘三刀：这里头是忘川水，喝了，忘记阳间一切，去阴间陪她吧。陪她一起受苦，也算夫妻一场。
刘三刀接过玉瓶，手抖得像风中的落叶。他看着少年，那张脸，七分像翠儿，三分像他，眉眼间还有股子神仙的灵气。
他忽然想起翠儿在刑场上说的话：你欠我十年的情，欠儿子一个爹，你得还。
原来，是要这么还。
他拔开瓶塞，一股子腥甜味儿冒出来。他闭上眼，正要喝，就听见远处传来一声娇喝：刘三刀！你敢喝！
他睁开眼，看见翠儿抱着娃儿，跌跌撞撞从林子里跑来。她身后，还跟着乌泱泱一群人——张铁匠两口子，清平镇的乡亲，甚至还有县太爷。
翠儿...刘三刀愣住了。
你个糊涂蛋！翠儿冲过来，一把夺过玉瓶，他是假的！他不是咱儿子！
少年脸色一变：你胡说什么？
我胡说？翠儿冷笑，我怀了念善三年零六个月，才生下他。他才几个月大，你冒充他，也不打听打听，我柳翠儿是那么好骗的？
少年哈哈大笑，身形一晃，变成了土地公的模样：翠儿，你聪明了。
不是我聪明，是你狠过头了。翠儿抱着孩子，护在刘三刀身前，你为了报当年的仇，布了三十年的局。先逼我娘跳崖，再逼我离家，现在又逼我男人去死。王德贵，你配当神仙吗？
她这话一出，全场震惊。
土地公的脸色，彻底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