塑仙丹入口即化,金色灵光裹挟着药力,缓缓渗透刘三刀虚弱透明的魂体,涣散的眼神渐渐清晰,胸口绞痛消散,被阴邪灼伤的伤痕逐步愈合,魂体也慢慢凝实。
王德贵紧紧抱着他,双眼通红,泪水滑落,悬着的心稍稍放下,指尖仍微微颤抖,生怕这一切是幻觉。
万赌窟深处,阴邪之气已被灵光驱散,只剩淡淡药香与残余血气,炼药炉旁阴火熄灭,念善的魂魄蜷缩在一旁,被灵光笼罩着,灰暗的魂魄渐趋莹白,微弱的啜泣声停歇,睡得安稳了些。
刘三刀缓缓眨眼,声音沙哑却有了气力:“外公……我还活着?念善怎么样了?”
王德贵轻轻抚摸他的头,语气温柔又哽咽:“活着,你和念善都好好的!你看,他就在这儿。”
他小心调整姿势,让刘三刀看清念善,眼中满是欣慰,还有一丝难掩的愧疚与沉重。
刘三刀看向念善,嘴角泛起微弱笑意,眼中却闪着泪光:“太好了……念善没事就好。”
他顿了顿,脑海闪过引爆修为、死战赌魔的画面,急切追问:“外公,是谁救了我?我明明引爆了所有修为,金身也碎了,修为怎么会恢复?”
王德贵身子一僵,欣慰褪去,只剩深深的愧疚与自责,他低下头避开刘三刀的目光,声音低沉:
“是翠儿,是翠儿救了你。”
“翠儿?”刘三刀浑身一震,难以置信地挣扎着想坐起身,被王德贵按住,
“外公,你说什么?翠儿在阳间,身子本就病重,怎么能救阴间的我?她是不是做了什么傻事?”
他声音愈发急切,指尖紧紧攥住王德贵的衣袖,心中满是不祥预感。
王德贵泪水再次滑落,深吸一口气,抬眼看向刘三刀,声音沙哑沉重:
“你引爆修为后,魂体濒危,我拼尽全力也护不住你。就在我绝望之际,阴间使者来了,带来了翠儿的消息和救你的希望。”
刘三刀心脏紧揪,急切追问:“使者?翠儿到底做了什么?外公,别瞒着我!”
“翠儿得知你濒危、念善被掳,急火攻心险些撑不住。”王德贵一字一句,声音哽咽,
“她跪在使者面前磕破了头,苦苦哀求救你们父子。使者念她痴心,告知她忘川命婆能以阳寿换塑仙丹,只是……需要她付出二十年阳寿。”
“二十年阳寿?!”刘三刀如遭雷击,浑身颤抖,泪水汹涌而出。
“不……不可能!翠儿身子那么弱,她怎么会用阳寿换我?她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?”
他声音撕心裂肺,满心愧疚与自责,“都怪我冲动没用,竟然要翠儿用阳寿换我的命!我对不起她!”
他用力捶打胸口,情绪激动得让刚恢复的魂体微微颤抖,王德贵连忙按住他,急声劝阻:
“三刀,别伤害自己!翠儿是心甘情愿的,她说只要能救你们,哪怕五十年、一百年阳寿也愿意,守护你们是她的责任。”
“心甘情愿?”
刘三刀哽咽着,眼神痛苦,
“她太傻了!二十年阳寿,她会一夜白头、提前离世,再也不能陪在孩子身边,不能等我还阳和她好好过日子了……”
王德贵心中酸涩,叹了口气:“三刀,你以为我为何拼尽全力护着你们?为何三百年苦修,甘愿留在阴间守护刘家?”
刘三刀浑身一僵,停下哭喊,疑惑地看着他:“外公,你是我的外公,护着我们不是应该的吗?”
他从未想过,这份守护背后还有隐情。
王德贵摇了摇头,眼神满是悔恨与沧桑,望向阳间方向,声音悠远:
“不,我不是翠儿这一世的亲爹,更不是你的亲外公。”
“什么?!”刘三刀彻底愣住,满眼震惊。
“那你是谁?为什么护着我们?为什么为了我们硬抗王二赖的血咒,差点魂飞魄散?”
他死死盯着王德贵,等待答案。
王德贵闭上眼,深吸一口气,再睁眼时已满是泪水与悔恨:
“我叫王德贵,三百年前,我比当年的你更嗜赌如命。我曾家境殷实、有妻有女,可染上赌瘾后,一切都毁了。”